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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7章 雅各布的遗憾
    黑影松开手,让尸体滑落到地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那扇打开的落地窗。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大人,您的电话……”

    管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无绳电话。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主人,也看到了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的黑影。

    两人对视了零点三秒,管家张开嘴想要尖叫,黑影已经动了。

    他扑向管家,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管家只来得及后退半步,那把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别出声。”黑影的声音低沉冷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管家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微弱的呜咽。他的身体剧烈颤抖,手里的电话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黑影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波澜。“你会报警吗?”他问。

    管家拼命摇头,眼里全是祈求。

    黑影沉默了一秒,匕首在管家的脖颈上轻轻滑动,一股血腥液体喷溅而出,射在墙壁上,散落成一团团刺眼的血色花朵。

    “我不信。”黑影冷森露出惨白的牙齿,死死按住还在不断挣扎的管家的嘴。

    几分钟后,管家的身体开始便软。黑影缓缓放开手,尸体顺着墙壁下落,坐在了地上。

    黑影在管家脖颈上摸了一把,确认已经死亡,这才转身,从大开的窗户里跳了出去。

    英属维尔京群岛,托尔托拉岛。

    这片位于加勒比海东北部的岛群,是世界上最着名的避税天堂之一。全世界的富豪们在这里注册公司、设立信托、藏匿资产,享受着阳光、沙滩和免税的双重福利。

    托马斯·罗氏的私人庄园坐落在托尔托拉岛最南端的半岛上,占地二十英亩,三面环海,只有一条狭窄的陆路通往外界。庄园的围墙高达四米,上面装有电网和红外监控。围墙内侧,二十名专业保镖二十四小时轮值,每人都配有最先进的通讯设备和致命武器。

    此刻,托马斯正躺在庄园主卧室的阳台上,享受着加勒比的阳光和海风。他穿着白色的亚麻衬衫,戴着一副雷朋墨镜,手里端着一杯冰镇莫吉托。

    “先生。”保镖队长雷克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托马斯转过头,看到雷克斯站在阳台门口,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

    “刚才有一艘游艇靠近我们的水域。”雷克斯说,“距离海岸不到一海里。”

    托马斯的心猛地一紧,他坐直身体,摘下墨镜:“什么游艇?”

    “注册信息显示是佛罗里达的一家租赁公司租出去的。”雷克斯说,“乘客名单只有两个人,一对新婚夫妇,来度蜜月的。”

    “确定是度蜜月的?”

    雷克斯沉默了一秒:“不确定。所以我们派了两个人去盯着。”

    托马斯点点头,重新靠回躺椅。但他的心跳并没有慢下来,一种莫名的紧张感笼罩着他。

    “让所有人提高警惕。”他说,“尤其是晚上。”

    “明白。”

    雷克斯离开后,托马斯独自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阳光依旧明媚,海风依旧温柔,心里的阴影却越来越重。

    他想起约书亚几天前对他说的话:“李安然这个人,不会轻易放过任何敌人。他可能等三个月,等半年,甚至等三年,但他一定会来。”

    他忽然感觉不到阳光的暖意,海面吹来的风刺激着他的皮肤,泛起一片片的小疙瘩。

    “爷爷……”他的眼前突然跳出爷爷雅各布死后的样子,“我……我……做错了吗?”

    如果雅各布还活着,一定会告诉他,当年的一时心软,放过了如过街老鼠一般东躲西藏的李安然,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大错事。

    “孩子,面对强大的敌人,你需要的不是血腥和武力,而是……”雅各布指着自己的脑袋,“是智慧,是隐忍,是一击致命,而不是正面硬刚。”

    瑞士苏黎世,班霍夫大街陷入一天中最寂静的时刻。街道两旁的奢侈品橱窗依然亮着柔和的灯光,却空无一人。偶尔有夜归的醉汉踉跄走过,脚步声在古老的石板路上回荡,然后消失在某个转角。

    怀特坐在一辆灰色大众旅行车里,透过车窗注视着街对面那栋十八世纪的建筑。建筑外墙挂着黄铜铭牌:福格尔信托公司。这是瑞士最古老的私人银行之一,两百年来以守口如瓶着称。

    副驾驶座上,一个叫马克年轻男人正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

    “目标确认。”马克低声说,“三楼东南角,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怀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没有任何标识的黑盘手表。

    “左翼小组就位。”耳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带着轻微的东欧口音。

    “右翼小组就位。”另一个男声紧接着响起。

    怀特按下通讯键:“保持静默,等待信号。”

    他推开车门,走进苏黎世凌晨的寒风中。黑色风衣的下摆在身后轻轻摆动,脚步声被厚重的皮靴吸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福格尔信托公司的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巷子,两侧堆放着垃圾桶和杂物。怀特走到巷子深处,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前停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门禁感应器上轻轻一贴。

    红灯变成绿灯,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怀特推门而入,里面是一条向上的楼梯。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墙上每隔几米有一盏昏暗的壁灯。他没有犹豫,沿着楼梯向上,脚步轻快无声。

    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怀特走到门前,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皮面账簿,用放大镜仔细看着上面的数字。他穿着深蓝色的丝绒睡袍,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怀特脸上,惊诧之下吓得站了起来。

    动作过于迅猛,以至于腿弯将椅子推出去老远,发出摩擦的刺耳摩擦声。

    “你是谁?”男人惊恐万分问。

    “约瑟夫·福格尔先生。”怀特关上门,在门边的扶手椅上坐下,“私人银行福格尔信托的第六代掌门人,罗氏家族在瑞士的财务管家,过去三十年代持了至少两百亿美元的家族资产。”

    福格尔手里的放大镜跌落在地板上,发出“咚”的巨响,“你是来杀我的?”

    “看你是不是配合。”怀特拉来一张椅子坐下,示意道:“坐吧,我们可以谈谈交换你性命的条件。

    福格尔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浑身禁不住微微颤抖着。

    怀特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书桌上。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一角印着一个烫金的纹章,罗氏家族的族徽。

    福格尔看着那个信封,瞳孔微微收缩。他伸手拿起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栋白色别墅门前,女人和婴儿的脸却清晰可见。

    福格尔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照片差点从手中滑落。

    “您的女儿,伊莎贝拉·福格尔。”怀特的声音依然平静,“她的丈夫是罗氏家族旁支的次子,他们的孩子,今年三岁。他们住在苏黎世湖北岸的基茨伯格,那栋别墅是您三年前送给她的结婚礼物。”

    福格尔抬起头,眼神复杂。

    “别误会。”怀特说,“我不是来威胁您的。我只是想让您明白,我知道很多事情。”

    他把照片收回信封,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苏黎世的夜景,利马特河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

    “三个月前,您通过十三个离岸账户,向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对冲基金转移了四亿七千万美元。这笔钱最终流入了华尔街,用于做空李氏集团控股的几家上市公司。”

    福格尔没有说话,此刻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做空失败了。”怀特转过身,“李氏集团反击,空头损失惨重。罗氏家族让您处理善后,您照做了,把所有证据销毁得干干净净。”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怀特走回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福格尔,“您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护自己,什么时候该保护家人。罗氏家族给您的,我也可以给。而且我保证,不会让您卷入任何麻烦。”

    福格尔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

    怀特说,“过去五年,所有通过你的手的全部财务往来记录。”

    福格尔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睁开:“我给了你,我的下场是什么?”

    “您什么都不会发生。”怀特直起身,“您会继续经营这家银行,继续代理罗氏家族的资产。只是从今以后,您会多一个朋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而如果您不给我,今晚死的就不只是楼上的那位了。”

    福格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楼上?谁在楼上?”

    怀特没有回答,只是按了一下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

    三十秒后,楼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地毯上。然后是两声同样轻微的声响,间隔不到一秒。

    福格尔猛地站起身,想要冲出门去。怀特伸手拦住他:“别动 已经结束了。”

    福格尔的身体剧烈颤抖,眼眶里涌出泪水。他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抱住头,发出压抑的呜咽。

    怀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福格尔终于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按下某个隐蔽的开关。书柜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扇保险柜门。

    他输入密码,转动旋钮,保险柜门打开。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移动硬盘,放在书桌上。

    “全部都在这里。”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怀特拿起硬盘,检查了一下,然后收进口袋。他走到门前,回头看了福格尔一眼。

    “您女儿和孙子很安全。”他说,“今晚什么都没发生,您只是失眠,在书房坐了一夜。楼上那位……哦,你的妻子很安全,她只是睡着了。”

    他推开门,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福格尔独自坐在书房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很久之后,他站起身,慢慢走上楼梯。

    四楼的卧室门开着,他看到妻子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胸口还在起伏。她睡得很沉,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们的女儿和孙子,站在那栋白色别墅门前,笑得很灿烂。

    福格尔拿起照片,手指轻轻抚过女儿的脸。他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想起她第一次叫爸爸,想起她出嫁那天挽着他的手臂走过红毯。

    他把照片放回原处,转身离开卧室,轻轻关上门。

    另一间房间里,一具尸体正躺在血泊中。那是他的秘书,跟了他二十年的老伙计。尸体的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扩散,脸上凝固着最后那一刻的恐惧。

    福格尔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浑身一软,缓缓坐在地上。

    好一会,他才挣扎着爬起来,掏出手机打了出去,“我……我的秘书死了,你带人来清洁一下,给他……给他安排……总之他只是出了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