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姜楠独自一人坐在素净的桌前，烟灰缸插满了烟头，他也数不清自己点了多少根烟。
就算到了晚上，姜楠也不是很喜欢开灯，明明灯的开关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可他就是不愿意伸出手指，点亮那盏有些昏暗的灯。
姜楠的眼球泛滥着血丝，这层血丝不知道是痛哭后的遗留，还是被电脑屏幕照的眼球干涩。
点亮见底的手机，他也不知道此刻遗落到了何处，他只是不断地在电脑面前搜索着那位名叫陈诚的女人的资料...
“你麻痹的...这女人怎么这么牛逼...”
姜楠极不耐烦的掐灭了烟头，快速的浏览着电脑里搜寻来的资料。
他心里的那股烦躁，源于宋卿青，源于宋白洛，更源于自己模糊不清的未来。
他不知道未来的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他也想及时行乐，可是没人给他这份机会。
更没人给他这份资格。
但...
姜楠也道不明为什么，好像，看到宋卿青离开的时候，他竟然有些释然。
他难受，可难受的不久，就好像，自己心里头少了些牵挂一样...
他忽然觉得，一个人挺好的。
真的...
什么事情都不用管。
他觉得蛮舒服的，他第一次觉得自私...
竟然有些美妙...
他麻木，却也释然的很快，大概坐在窗前两个小时，姜楠就想没有去思考太多这些事情...
他只想着赶紧解决陈诚的事情，然后在年底的时候安全把这个纪录片拍完。
姜楠比任何人都确信，只要跨过了这个坎，那他的未来一定不会比任何人差！
姜楠很明确，陈诚一定是他要搞定的人物！
宋琉欣虽然话糙理不糙，这个国家有名的极限运动员的确不少，可是这座城里面却只有陈诚一个人。
更何况，陈诚是为数不多的女极限运动员，会给纪录片带来不少的热度。
想想一个女人在各种危险的场景下披荆斩棘，会给观众多大的震撼！
就连当初陈诚从千米高空下面不改色飞落的场景，姜楠现在回忆起来都有些胆寒...
在b站和抖音，陈诚都有不少的作品发表，陈诚两个网站的粉丝加起来也有将近五十万。
五十万的体量其实并不大，但不代表陈诚没有实力...
极限运动这个项目本来就冷门，这里又不是美利坚，天天玩极限运动控制人口...
可是看来看去，姜楠真的看不出来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他趁虚而入的...
因为姜楠实在分析不出来，她到底缺少什么？
的确，资金真的不够让这位过去的极限运动板块翘楚出手。
提到资金，姜楠就觉得头疼，杨伟这老王八蛋实在是太为难人了！
姜楠点起一根烟，拿出手机就给杨伟打去电话。
与此同时，沉寂了许久的房门，也被打开。
姜楠回眸看去，这才发现是宋卿青，只不过宋卿青已然大醉伶仃，走路一颤一颤的...
姜楠懵了，宋琉欣指着姜楠的鼻子：“欸，都凌晨了你怎么还没睡觉？”
姜楠想站起来接着宋琉欣，可宋琉欣却踉踉跄跄的一头栽到了姜楠的怀里...
“抱抱...”
宋琉欣的嘴巴一张一合，嘴里散发着酒气...
姜楠不明白，宋琉欣怎么会喝成这样...
“我要抱抱...”
“宋琉欣你要干什么...你去哪鬼混了怎么喝的这么多？”姜楠很清楚，如果自己不在，宋琉欣根本不会一个人喝这么多！
姜楠凝视着怀里的女孩，可女孩却突然站起来扒拉开姜楠的眼睛！
“欸...你怎么眼睛这么红啊...都和你说了你现在要早点休息，医生怎么说的你忘了嘛...蠢死了蠢死了...不把自己的身体当身体，你是小孩嘛...”
“有病...”
姜楠嘟囔着：“到底谁是小孩...”
“姜楠你有病啊，大晚上的打什么电话？”忽然，手机里杨伟带着怒气的声音忽然传来。
姜楠下意识地想把宋琉欣抱到床上，可宋琉欣却先从姜楠的身上趴下，一路小跑跑出了房间。
姜楠懒得管宋琉欣，他现在...
觉得是个人都烦。
尤其是这种会麻烦自己的人...
姜楠揉了揉额头，先是吸了口烟，随后郑重其事的面对杨伟：“想和您说说陈诚的事。”
“说吧，你俩聊的怎么样了。”
“没谈下来。”
“万事开头难，正常。”
“什么叫万事开头难？开头难，开头难完中间难，中间难完结尾难，这难关接着一关，我干脆转世重生好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真的很看不起你这扭扭捏捏的样子。”
“这可是你要我直说的。”
姜楠又吸了一口烟，这口烟有点重，就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要我说，你这生意做的就他丫的不地道！您给我多少钱预算？您猜猜人家开口多少钱？”
“别说您的预算了，就算我真把人家请过来，我都得把我家祖坟挖地三尺才能付得起那钱，我都怀疑你俩是不是合起伙来坑我？”
“当初我以为我只需要出一条人命，我以为这钱只是我的人血馒头，可怎么又要我出脑子又要我出力，还要我出命？”
听电话另一头的动静，杨伟好像是坐起来了：“那按你的意思是，觉得你委屈了？”
“委屈又能怎么样？”
“你觉得陈诚值不值他说的价钱？”
“值，又不值。”
“你要觉得不值那个价格，你就去找别人呗，货比三家。”
姜楠吸了口烟：“您这不纯纯搞我脑子吗？我真觉得这件事情你就纯纯是把我当日本人整！”
“你这哪里是想着和我合作，你这是赤裸裸的压榨！”
老杨没有动怒，反而冷哼一声：“小伙子说话之前过过脑子！”
“你真以为老子坑你？”
“你们去拍摄的设备你以为是谁买的？我全款出的钱！”
“前前后后一百多万！你以为呢？”
“还我坑你，你丫的你去不去都不知道，我就已经往里搭钱了，讲点良心吧小白眼狼！”
姜楠沉默了，的确，杨伟好像总是会在一些看不到的地方掏钱。
但姜楠的难处难道就是假的了吗？
“反正这事儿你也别指望我，我本来就是和你合作的，我给了你预算，还给了你拍拍摄设备，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其他的你搞不定，我没办法！”
姜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老杨，姜楠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眼前的死局，让他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却也在这时，桌上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忽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姜楠睁开了眼睛。
桌上是一碗蛋炒饭.
而姜楠手里的手机，也在下一秒被女孩抢走：“欸欸欸你这什么意思啊杨老板？我可是和姜楠一起去的！”
“我说白了，我白说了，那我是和姜楠一起去找的陈诚！”
宋琉欣拿着手机张牙舞爪的乱跑，姜楠一边追她一边跑...
“这陈诚就是个大傻逼！还两百万，老娘不给她脚丫子尝尝咸蛋就不错啦！”
杨伟：“你谁啊？说话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宋琉欣：“我？我姜楠小女朋友啊！”
姜楠：“你麻痹的你乱说什么呢？”
宋琉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特别趾高气扬，就跟他妈的站在颁奖典礼上一样，把手机举得老高，姜楠抓住机会一把拿过手机。
可电话另一头的杨伟却傻呵呵的笑了笑：“那你也相信你的小男朋友，他肯定有办法的。”
姜楠：“杨老板你可别听这妮子瞎说！”
杨伟：“我又没说什么，你怕什么？年纪轻轻的，男人偷腥很正常？”
姜楠：“怎么听的你这么有经验...”
杨伟：“没吃过猪肉，看过猪跑。”
姜楠：“谁...”
杨伟：“你啊！”
说完，杨伟的电话就挂了，而留给姜楠的，却是这些烂摊子...
姜楠把手机往床上一丢，心里的烦躁跃然而上...
说白了，杨伟和自己就是上下级，而这些所谓的上流阶层，总是以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别的姿态，无时无刻的压榨着我们想要翻身却无力翻身的人。
杨伟把他兄弟，但姜楠也比谁都明白。
兄弟这个词也是讲成分的..
但姜楠更头痛的是，宋琉欣这妮子又瞎讲话！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如果这句话有朝一日传到宋白洛的耳朵里，那他又要如何解释？
“抱抱...”
“你能不能安静点？你有病吗？明明没什么酒量又喝这么多，你要干什么？”
“抱抱...”
“你抱你妈！你让我安静会行不行？”
姜楠坐在床边点起烟郁闷着，他真的好烦这种负面情绪，他自己都是个忙人，哪来的空去管别人？
他没有时间，更没有精力，更懒得管。
姜楠思索着如何解决陈诚这一个麻烦，可嘴角却递过来了一个饭勺...
姜楠撇过眼神，宋琉欣此刻蹲在地上，一只手捧着一碗饭，另一只手拿着勺子...
她好像，没有因为姜楠的怒火而退却，而是就这么静静的蹲在姜楠的旁边...
踹也踹不走，踢也踢不开...
好像就连姜楠说什么，她都没听清...
“姜楠你说我对你好不好...我还去给你做了蛋炒饭，快吃呀快吃呀！”
“吃完了...抱抱我好不好...”
姜楠用舌头抿了抿嘴巴...
他有些莫名的哽咽：“等...等会再吃...”
宋琉欣把饭碗放在了桌边，然后就这么像个粘人精一样张开两只手：“那...抱抱...”
姜楠不知道宋琉欣今晚做了什么，可她真的像个小孩一样...
“抱抱...”
姜楠蹲下身子，把宋琉欣抱在怀里，他像是哄孩子一样拍打着宋琉欣的背...
他的目光，看着被电脑灯光照亮一半的蛋炒饭，一下子，这个男人有些压抑不住泪腺...
他忽然意识到...
他渐渐的讨厌别人给他情绪的不快，渐渐的不像过去一样，当着那所谓的烂好人，可自己每一次的负面情绪，好像都是宋琉欣为他消化的...
没有人知道姜楠有多难受，可这个喝醉了的女孩却都会顶着醉意给他炒上一碗蛋炒饭...
姜楠抱着宋琉欣，呼吸有些沉重，他不自觉地问道。
“你有病...天天被我骂...还关心我干什么...”
宋琉欣的额头靠在姜楠的肩膀上，可她却没有睡着...
“因为我喜欢你啊...”
姜楠愣了愣。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你...”
“可是我真的喜欢你...”
“你喜欢我...我也不能和你在一起...”
“但我只想喜欢你...”
...
这一晚，姜楠睡得不踏实，哄完宋琉欣以后，他也睡了，可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他感觉最近心悸的程度有点严重，他想去一趟医院，买一点药。
可是一想到医生说，抑郁症一旦介入药物就会产生依赖性。
姜楠还是选择了自己消化。
可是谁知道，姜楠一打开手机，就发现手机里一堆未接来电。
还都是陌生号码...
姜楠皱了皱眉，随便拨打了一个，而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姜楠，好久不见...”
姜楠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懵圈，因为声音太熟悉了，可是他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是...”
“宋福。”
听到这两个字，姜楠的背后瞬间毛骨悚然！
“宋老板，你又想对我干什么？”
“小伙子年纪轻轻嘴巴这么冲可不是什么好事。”
“您之前对我下的狠手，我很难对您没有戒备。”
宋福笑了笑：“我还是劝你凡事做事低低头，我这条路，你大可以留着。”
姜楠眉间一皱：“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楠有点没听懂，宋福…这是给他递橄榄枝？
“来学校一趟吧，校领导想见你一面。”
“为什么…”
“给你颁发个奖项。”
“我？奖项？”
“校三好学生，你不要？”
“你们他妈有病吧！老子一高数都挂科的屌丝给我校三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