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雨被夏元承带走了，傅意恒和桃糖拼了命把安叙救了出来。
他和傅意恒有两个月没见，哪怕之前吵的再激烈，他再恨他，再次见面时他还是会难过，没来由的难过。
之前的隔阂在性命面前都不算什么，安叙还没醒，他们不能再因儿女情长而吵，陈旭分得清是非对错，而且是傅意恒背叛他在先。
“我知道你恨我。”傅意恒道，“是我对不起你……我……”
“没什么好说的了。”
形势所逼，他根本没精力再去恨他，只当没有发生过。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傅意恒却不愿这样，握住他的手，“我很想你，想你想的快疯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混迹情场多年，从未如此思念过一个人。
“我早该意识到自己喜欢你的，对不起，给你带去了那么大的伤害。”
“你口中的喜欢就是去酒吧左拥右抱？”陈旭叹了口气，疲惫道，“我现在没力气和你吵，都忘了吧，你会遇到更好的。”
“可我不想放手。”
“你觉得我们的身份适合谈这些吗？左护法？”
陈旭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抽离了手。
几人在A市待了几天，捕蛇人还在寻找陈旭，他不得不回去了。
“你这样回去会引起怀疑的。”洛澜道，“被月渊挟持还能完好无损的回来，就算你姐姐不说什么，夏轩坊或者是你的族人保不齐会说点闲言碎语，加上你离家这么多年……”
有时候人言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那怎么办？”风呇皱眉，“总不能让我们给他打一身伤，然后再回去吧？”
“让佘君或者傅意恒挟持他，再给捕蛇人放去消息，让他们来救不就行了？”安叙道。
“那还是让傅叔叔来吧，我怕佘君真的会把陈旭那啥了。”洛澜道。
“你为什么要喊傅意恒叔叔？”风呇不理解，“他到底是什么人？”
“鬼王左护法。”安叙道。
“论辈分我是得喊一声叔叔的，包括安叙我都得喊一声叔，因为我辈分小。”洛澜解释道。
几人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现在不是聊这个的事，如果让傅意恒来那捕蛇人就又得多一个仇人。”风呇道。
也不能让安叙来，陈旭好不容易才解决了和月渊的关系，不可能一朝回到解放前，傅意恒是鬼族，必然会引起人族和鬼族的矛盾，最好的选择还是蛇族，本来就和捕蛇人有矛盾，抓陈旭也是理所应当。
“最后一个问题，佘君愿不愿意？还有，陈旭在他手上真的能活下来吗？”
慕迹凡疑惑。
众人又陷入了沉思。
安叙：“问问？”
洛澜沉默片刻，打电话找了若尘，和他解释完事情大概后若尘也陷入了沉思，说自己可以问问，虽然佘君是自己手下，但一切和捕蛇人有关的事他都不管。
佘君答应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啊。”洛澜感慨，“我还以为佘君不会帮忙呢。”
“帮自己的仇敌确实有点奇怪。”风呇道。
“不奇怪，他们什么事干不出来。”安叙道，“实在不行跟一个人过去呗。”
“不用了，他不会伤害我的。”一直没说话的陈旭这时候开口了，他朝众人扯出来一个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洛澜还没开口，他们的门忽然被敲响，安叙起身开门，见时柏晗和桃糖站在门外，桃糖满脸不耐烦的敲了几个字：我来找人。
“柏晗？你不是休学了吗？”风呇感到惊讶。
“嗯，对，我现在是灵猫族族长。”时柏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他们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桃糖，是妖王左护法。”
“啊？你不是有对象了吗？那我们上次见的是谁？”陈旭懵逼。
“也是他，不过是……”时柏晗欲言又止，瞥了眼桃糖的神色。
“女装。”安叙替他补完了后半句。
“嗯……对。”
“……”
“佘君让我们来接人，是你们哪个啊？”时柏晗问。
“他怎么让你们来？他自己不来？”洛澜问。
“他不习惯在人族待着。”时柏晗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陈旭起身，和伙伴们打了个招呼，和他们离开。
他们其实话还没说完，也有很多的疑问，但眼下绝不是聊天的时候，众人都没想到，这一别，也成了永别，那些话再也没能说出口。
佘君自然没把陈旭怎么样，相反，他第一次低头吻了他。
这些天他们做了很多次，都是蛇性本淫，佘君的欲望和体力都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陈旭常常吃不消，意乱情迷之下，陈旭有时会把他当成傅意恒，抬头去索吻，但总是被避开。
然后换来对方更凶猛的力道。
晕过去都是家常便饭。
与其说是性爱，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发泄。
陈旭从没觉得眼前这个人喜欢自己，无非就是想羞辱他，羞辱整个捕蛇人，但为了全族人的性命，他别无选择。
陈旭有些愣神，连忙推开他，却被男人握住手腕吻的更深，直到喘不过气。
“你有时候真的很莫名其妙。”陈旭道。
“怎么？觉得我技术没他好？”佘君掐住他的下巴质问。
“……”
这怎么就扯到别人身上去了。陈旭无奈。
佘君这个人病态偏执，特别是对陈旭，少年常常被他气得说不出话，但又无可奈何，毕竟自己家人的性命还在他手上。这些他倒是可以忍受。
陈旭觉得他有话要说，但佘君嘴唇动了动，盯着他看了好久，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少年心不在自己身上，所以他发了疯似的在傅意恒面前炫耀自己的特殊，这样才会得到一点心理安慰。
爱着你又怎样，可他现在属于我。
若不是形势所逼，陈旭也不会选择献祭，像是命中注定。
“是你亲手害死了他。”安叙在陈旭墓前看到佘君的时候说道，语气冰冷生硬，丝毫不留情。
“你们做了什么交易你心里清楚，你没做到。”
安叙的质问就像是少年内心未问出口的话，此时此刻，人影重叠，他仿佛看见了陈旭站在自己面前，冷着脸问自己为什么没做到。
他本就没想着做到，捕蛇人与蛇族千年仇恨，又岂会是一个少年就能抵消。他没办法替死去的族人做选择。
“所以呢，你骗了他，为什么？既然做不到为什么要答应？羞辱他有意思？”
安叙不知道他和佘君做的什么交易，但能猜出大概。
他为陈旭感到惋惜，被人平白无故骗这么久。
佘君难得一次沉默了。
“是我说的不对？还是你对他早就有了感情？”
十几年前妖族大乱，蛇族的情况与魅族一般无二，佘君受伤坠崖，是年幼的陈旭救了他，都说蛇是冷血动物，可那一刻被小小的怀抱搂着，他身体居然暖了起来。
之后他在孩子身上留下蛇鳞，本应护他一生平安，却没成想他们成了对立面。
喜欢么？可能是吧。
他对陈旭有着说不清看不透的情感，可他做不到像傅意恒那样坦然殉情。
“你不是白娘子，他也不是许仙，你们没可能。”
面对安叙的质问，佘君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那片护他一世的蛇鳞，最终也化为灰烬。
陈旭的选择显而易见，佘君其实很失望，可他心里也明白，他做的那些不可能走到他心里，反而给别人铺了路。
此后的每一年除夕，b市依然热闹非凡，可没了少年，总觉得索然无味。
故人已逝，他们的关系世人不知情，史书也不会记录，唯独留他一人痛苦，清晰的记着他们之间的事，却只能在回忆中度过。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他食言了，这是他该有惩罚。
希望下辈子别再遇见像自己这样的人了。
愿君无恙，喜乐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