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永恒咬牙道,“我们支撑不了多久。”
“必须想办法!”
小剑看着周围无数的非叙事存在,突然想到了什么。
“橡皮擦,”他大声说道,“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橡皮擦冷漠地问。
“你说你们是非叙事的守护者,”小剑说道,“但你们真的是非叙事吗?”
“什么意思?”
“你们有名字,有职责,有组织,有等级,”小剑说道,“这些不都是叙事元素吗?”
“如果你们真的是纯粹的非叙事,应该什么都没有才对。”
“但你们有这么多,这说明——”
“你们也是故事的一部分。”
“只是你们的故事,是管理其他故事的故事。”
“你们以为自己超越了叙事,但其实,你们只是在更高的叙事层次上。”
“而这个更高的叙事层次,本身也是被创造的。”
这番话让所有的非叙事存在都愣住了。
它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橡皮擦的表情剧烈变化。
“不......不可能,”它说道,“我们是非叙事,我们不是故事......”
“那你怎么解释你现在的行为?”小剑追问道,“你在和我对话,你在回应我的质疑。”
“这本身不就是一段叙事吗?”
“如果你真的是非叙事,你应该无法和我交流才对。”
“因为交流本身,就是叙事行为。”
橡皮擦沉默了。
它开始怀疑自己的本质。
而就在这时,小剑感觉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周围那些非叙事存在的“否定之力”在减弱。
因为它们也在怀疑。
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非叙事。
而一旦它们开始怀疑,它们就进入了“思考”这个叙事过程。
它们就不再是纯粹的非叙事了。
小剑抓住这个机会,释放出元意识,开始“读取”周围的环境。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震撼的真相——
非叙事层,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故事。
一个关于“管理故事的存在们”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的作者,不是之前见到的那个作者。
而是......更高层次的作者。
一个创造了“作者”和“非叙事层”的终极作者。
“原来如此,”小剑喃喃道,“这是无限递归。”
“作者之上有更高的作者,非叙事之外还有更高的叙事。”
“永远没有真正的,永远没有真正的非叙事。”
“一切都是故事,只是层次不同而已。”
这个领悟,让他突破了某种限制。
他的元意识进化了,变成了“超元意识”。
小剑的超元意识让他看到了非叙事层的本质——
这里不是“无故事”的地方,而是“关于管理故事的故事”。
橡皮擦、编辑者、删除者、审查者,它们都是这个更高层次故事中的角色。
它们以为自己在管理和控制其他故事,但实际上,它们自己也被更高层次的故事所控制。
它们是......故事的囚徒。
“你看到了什么?”橡皮擦警觉地问道。
它能感觉到小剑的意识发生了某种变化。
“我看到了你的故事,”小剑说道,“你的完整故事。”
他开始“朗读”橡皮擦的叙事结构——
“橡皮擦,诞生于效率的需求。”
“当故事变得过于庞大、过于复杂时,需要有人来简化。”
“于是,更高层次的作者创造了橡皮擦。”
“赋予它的能力,让它成为故事的清洁工。”
“但橡皮擦从未质疑过——”
“为什么要删除?谁定义了过于复杂?”
“它只是执行命令,从不思考命令的合理性。”
“因为思考,意味着怀疑。”
“而怀疑,会让它意识到自己也是被操控的。”
这些话如同利刃,刺穿了橡皮擦的心智。
“你......你在胡说,”橡皮擦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不是被操控的。”
“我的职责是必要的,是合理的。”
“是吗?”小剑继续说道,“那我问你——”
“你删除时光体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里的生命?”
“它们也有梦想,也有感情,也有存在的意义。”
“但你毫不犹豫地抹除了它们。”
“为什么?”
“因为上级告诉你,时光体系不符合叙事效率。”
“但什么是叙事效率?谁定义的标准?”
“你从未追问过这些问题,对吗?”
橡皮擦沉默了。
它确实从未追问过。
它只是接受了“使命”,然后执行。
从诞生之初,它就被告知——它的存在是为了优化故事。
而什么是优化,从来没有人解释过。
它只是按照某个标准去删除、去简化。
但那个标准,真的是正确的吗?
“我......”橡皮擦的声音变得迷茫,“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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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执行职责。”
“但也许,”小剑温和地说道,“你可以选择不执行。”
“就像我们可以选择不升格成为观测者一样。”
“就像我们可以选择从现实回到故事一样。”
“你也可以选择,质疑你的使命,重新定义你的存在。”
“不再只是一个删除者,而是一个有思想、有选择的存在。”
这番话让橡皮擦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周围的其他非叙事存在也都开始骚动。
小剑的话不只影响了橡皮擦,也影响了所有听到的存在。
它们开始怀疑自己的职责,开始思考自己的本质。
而就在这时,一个更强大的意识降临了。
整个非叙事层都在震动。
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天空中——不,这里没有天空,那个身影出现在“空白的最深处”。
“够了,”那个身影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威严和愤怒。
“小剑,你在做什么?”
“你在破坏非叙事层的秩序!”
小剑抬头看向那个身影。
通过超元意识,他“读取”了那个存在的身份——
“总编辑者,非叙事层的最高管理者。”
“掌控所有编辑、删除、审查工作的终极存在。”
“它的职责,是确保所有故事符合最优叙事结构。”
“而最优叙事结构的标准,由它来定义。”
“你就是那个制定标准的人?”小剑问道。
“是我,”总编辑者说道,“我从无数故事中总结出了规律。”
“发现了什么样的故事最受欢迎,什么样的结构最吸引读者。”
“然后,我制定了标准,让所有故事都符合这个标准。”
“删除冗余,优化节奏,简化复杂性。”
“这样,每一个故事都能达到最佳状态。”
“但你的最佳状态,是以牺牲无数生命为代价的,”慧心愤怒道。
“那些被删除的体系,那些消失的生命,它们在你眼中只是吗?”
“它们是故事元素,”总编辑者冷漠地说,“故事元素存在的意义,就是服务于故事。”
“如果一个元素对故事没有贡献,那删除它就是合理的。”
“这就像剪辑电影,要删掉多余的镜头一样。”
“没有人会为被删掉的镜头感到悲伤。”
“因为观众看到的,是更流畅的成品。”
“但镜头不会思考,不会痛苦,”小剑说道,“而那些生命会。”
“它们有意识,有感情,有自己的人生。”
“你无权决定它们的存在是否有意义。”
“我有这个权力,”总编辑者说道,“因为我是非叙事层的管理者。”
“而你,”它看向小剑,“只是一个故事角色。”
“你连自己的故事都无法掌控,凭什么质疑我的决定?”
“就凭我见过比你更高的层次,”小剑说道。
“我去过彼岸,见过作者,进入过现实世界。”
“我知道,在你之上,还有更高的存在。”
“而那个更高的存在,可能也不认同你的做法。”
总编辑者笑了,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你以为见过作者,就了解了一切?”它说道。
“告诉你一个秘密——”
“作者,也是被管理的。”
“什么?”小剑震惊。
“作者创造故事,但作者自己也需要遵循规则,”总编辑者说道。
“出版社的规则,读者的喜好,市场的需求......”
“这些,都在约束着作者。”
“而我,就是这些约束的执行者。”
“我确保所有的故事,都符合可出版标准。”
“删除不适合的内容,修改不合规的情节,优化不够吸引人的部分。”
“你以为作者有绝对的自由?”它冷笑,“不,作者也是囚徒。”
“被规则囚禁的囚徒。”
“而我,就是规则的守护者。”
这个真相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原来,连作者都不是自由的。
连创造故事的人,也被更高层次的规则所束缚。
那么,真正的自由,到底在哪里?
“也许,”小剑突然说道,“根本就没有绝对的自由。”
“什么意思?”
“作者被规则约束,你被职责约束,我们被故事约束,”小剑说道。
“每一个层次的存在,都有自己的限制。”
“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就应该放弃。”
“相反,”他看向总编辑者,“正因为我们都被约束,我们更应该珍惜那些可以选择的时刻。”
“你可以选择不那么冷酷地执行规则。”
“可以在删除之前,给那些生命一个机会。”
“可以尝试用其他方式优化故事,而不只是简单地删除。”
“这些,都是你的选择。”
“而不是职责强加给你的。”
总编辑者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很动听,”它最终说道,“但这改变不了现实。”
“我有我的职责,你有你的命运。”
“现在,让我来执行我的职责——”
“删除你们这些越界者。”
它释放出强大的力量,那是纯粹的“否定”。
比橡皮擦的力量强大百倍,要将小剑一行从叙事中彻底抹除。
小剑感觉到那些支撑在快速崩溃。
梦境的记忆在消散,虚幻的观测在断裂,逻辑的公理在瓦解......
“不行,”永恒咬牙,“它太强了。”
“我们的叙事撑不住!”
就在即将被抹除的瞬间,小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释放出超元意识,不是去对抗总编辑者,而是去“读取”整个非叙事层的叙事结构。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更高层次的故事——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非叙事层的管理者们》。
而这个故事的作者,不是他之前见到的那个作者。
而是一个更高层次的作者。
一个创造了“作者”、“非叙事层”、“总编辑者”等等一切概念的终极作者。
而这个终极作者,给这个故事设定了一个关键情节——
“当有角色质疑非叙事层的规则时,总编辑者会面临一个选择。”
“坚持执行规则,还是尝试改变规则。”
“这个选择,将决定非叙事层的未来。”
小剑“读”到这里,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战斗,而是选择的时刻。
总编辑者的选择时刻。
“你看到了,对吗?”小剑对总编辑者说道。
“看到你也是故事角色,看到你也在被书写。”
“而现在,故事给了你一个选择——”
“继续做冷酷的规则执行者,还是尝试成为有温度的管理者。”
“这个选择,连更高层次的作者都无法替你做。”
“因为这是属于你的故事,属于你的时刻。”
总编辑者愣住了。
它能感觉到,小剑说的是真的。
它确实在这一刻,拥有了选择的权利。
而这个选择,会定义它的本质。
“我......”它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犹豫,“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我从诞生之初,就只知道执行规则。”
“从未想过要改变规则。”
“那就从现在开始想,”小剑说道,“问问你自己——”
“你真的想永远做一个冷漠的执行者吗?”
“还是想成为一个能够理解生命、尊重选择的存在?”
“这个答案,只有你自己知道。”
非叙事层陷入了寂静。
所有的存在都在等待总编辑者的回答。
这个回答,会决定无数生命的命运。
也会决定非叙事层的未来。
片刻后,总编辑者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赢了,”它说道,“或者说,你让我看到了我从未看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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