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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酒友
    田易也不气馁,依旧笑着将酒放下:

    都是圣庙护卫,抬头不见低头见。

    小弟佩服周兄能守后殿这等重地,略表敬意而已。酒我放在这儿,周兄想喝便喝,不想喝扔了便是。

    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纠缠。

    次日,田易又提着一碟刚出锅的卤兽肉上门,依旧是放下东西就走,不多说半句废话。

    如此往复。

    起初周奎不屑一顾,可这世上没人是铁石心肠,尤其是一个独守禁地、枯燥多年的汉子。

    那酒香肉气,日复一日地往他鼻子里钻,更往他心里钻。

    终于,在田易第十次提着酒来时,周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总算裂开了一道缝。

    行了,别搁门口了,进来坐。

    田易心中一跳,知道这第一步算是走稳了。

    他面上却不显,依旧是那副谦逊恭敬的模样,跟着周奎进了他的营房。

    营房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兵器架,处处透着一股子冷硬。

    两人就着卤兽肉,你一碗我一碗地喝了起来。

    田易是个中高手,他懂得如何与人攀谈。

    且从不问半句关于后殿的机密,只捡些狩猎的技巧、炼体的趣闻来讲。

    偶尔,他还会说些从外界听来的风流韵事、坊间奇谈,哪个祭司为争花魁一掷千金,什么部族偶得秘宝一夜暴富。

    这些故事对周奎来说,比任何功法秘籍都新鲜。

    他常年守着这四方天地,生活比圣庙里的石头还单调,田易带来的,正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那点。

    一来二去,两人竟真成了无话不谈的。

    每回酒酣耳热之际,周奎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满肚子的怨气都借着酒劲倾泻出来。

    他娘的,这圣庙的规矩,比老太婆的裹脚布还又臭又长!

    周奎端起粗陶碗,咕咚一口闷下大半碗烈酒,脸颊涨得通红,酒气混着怨气从喉咙里喷出来,

    你说这后殿,名义上是咱们黎族的圣地,供奉着祖先灵位,还埋着那些强者和外来修士,按说该是最重要的地方。

    我们的待遇应该比你们更好吧!屁!全是唬人的!

    田易端着碗,故意露出好奇的神色,顺着他的话头问:

    哦?这话怎么说?人人都说后殿守卫最为森严,是圣庙的重中之重呢。

    重中之重个屁! 周奎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

    想进后殿,得先过外院和内院那两关。

    外院守着圣庙入口,内院住着长老祭司,那才是真刀真枪的戒备,护卫比苍蝇还多。

    可到了后殿,反倒成了没人管的角落!

    他灌了口酒,继续吐槽:一来,外人想闯进来,先得在外面被剥一层皮,根本到不了后殿。

    二来,这破地方除了灵牌就是坟包,又冷又阴森,半点油水都捞不着。

    既没有值钱的贡品,也没有热闹可看,谁耐烦来这儿?连巡逻的护卫都绕着走!

    田易心中一动,故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周兄你守在这儿,岂不是清闲得很?

    清闲个鬼!是无聊得要死! 周奎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每日申时三刻换岗,雷打不动。

    侧门那片,就我一个人守着,从早到晚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说是巡查,其实就是逛逛。有时候喝多了睡一觉,都没人发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田易脸上笑着附和,心中早已掀起波澜。

    原来后殿的守卫竟是这般松懈!

    表面上是圣地,实则因层层阻隔、无利可图,成了整个圣庙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他不动声色地将换岗时辰、交接暗号、守卫人数这些关键细节一一烙在心里,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翌日,田易抱着一坛黑釉酒坛找上门,坛口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显然是珍藏之物。

    周兄,你看我弄到了什么好东西!

    周奎的眼睛地一下就亮了,他好酒,更识好酒。

    光看这酒坛的样式,就知道绝非凡品。

    他一把抢过酒坛,迫不及待地拍开泥封。

    一股霸道浓烈的酒香瞬间炸开,充满了整个营房。

    好家伙!周奎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陶醉,

    这酒,起码藏了二十年!

    他手脚麻利地倒了两只大海碗,端起一碗便一饮而尽,咂吧着嘴回味:

    痛快!比之前的都烈!

    田易也端起碗,却只是假装抿了一小口,目光落在周奎身上,看着他一碗接着一碗地猛灌。

    这酒被他混入了一种特制的迷药。

    此药无色无味,药力却极为凶猛,足以让一头成年的巨力熊昏睡五个时辰,醒来后还不会有任何察觉。

    几碗烈酒下肚,周奎的眼神开始飘忽,舌头也大了:

    田……田老弟,你这酒……嗝……劲儿真他娘的足……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歪,的一声,重重磕在桌上,鼾声随之响起。

    田易放下了酒碗,随后探了探周奎的鼻息,确认迷药已经完全生效,才不慌不忙地起身,关紧了门窗。

    行动开始。

    他三下五除二地剥下周奎身上的内院护卫服。

    这套衣服比外院的制式更精良,袍角绣着深青色的云纹,腰牌也是由玄铁打造。

    田易迅速换上,他早已观察过,自己与周奎身形相仿,只是清瘦一些,但这宽大的袍子一套,根本看不出差别。

    他将腰牌挂在腰间,又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襟,学着周奎平日走路时微微含胸的姿态走了两步。

    镜中人,已然换了一副面孔。

    随后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融入圣庙渐浓的暮色之中。

    此时已近申时三刻,日头沉到了圣庙高大的石墙之后,天边只余下一抹暗红的余晖,将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长。

    整个圣庙静得出奇,外院的操练声早已停歇,内院方向偶尔传来几声护卫的低语,却远得像是隔了一层屏障。

    没走多久,后殿的轮廓便在暮色中愈发清晰。

    那是一片由青黑色巨石砌成的建筑群,屋顶覆盖着黝黑的兽皮,墙缝间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森然肃穆。

    侧门紧闭,门板上刻着古朴的祭祀图腾,纹路深处积着岁月的尘埃,门楣上悬挂的兽骨风铃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发出

    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田易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无人窥探,缓缓推开侧门。

    一股浓郁的檀香与腐朽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淡淡的霉味与泥土的腥气,瞬间钻入鼻腔。

    他侧身快速溜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只留下一条细缝观察外面的动静。

    殿内比预想中更暗,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透过头顶狭窄的石窗钻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