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易虚弱地垂着头,嘴角有一丝鲜血溢出,呼吸像是破了洞的风箱,发出嘶嘶的颤音。
前……前辈……晚辈运功不慎……气血逆行了……
他说着,故意抬手去擦嘴角的血,指尖抖得不成样子,眼神也变得涣散,一副随时要咽气的模样。
大祭司将信将疑,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探向田易的脉搏。
指尖刚一搭上,他脸色就变了。
这脉象紊乱如麻,气血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好几处要穴都淤塞不通,这绝非伪装,是实打实的内腑重创!
他眉头紧锁,反手一掌劈在旁边的青石板上!
石板应声碎裂,石屑四下飞溅。
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老子留你何用?
大祭司语气急躁,显然对这件所有物的损坏极为不满。
但田易知道,自己这副就是最大的护身符。为了这一身精纯灵力,对方投鼠忌器,绝不会轻易下杀手。
他蜷缩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微弱,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甘。
晚辈并非无用……只是这《逆灵诀》太过玄妙,晚辈孤身一人在这绝灵之地,无师长指点,连一丝灵力都无法顺畅调动,这才出了差错。
他顿了顿,抬起那张沾满血污的脸,眼中的警惕已经褪去,只剩下几分顺从与认命。
前辈这般神通广大,是这绝灵之地真正的强者。晚辈若能依附前辈,是天大的福分,怎敢故意欺瞒?
田易深知,柔弱并非女子专属,有时反是一柄暗藏锋芒的无形利刃。
那份恰到好处的示弱,足以勾起旁人内心深处的庇护欲,往往比强硬对抗更能奏效。
这番话软中带刺,既点明了自己的利用价值,又不动声色地将高高在上的大祭司捧了一句。
果然,大祭司那两条拧成疙瘩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他俯视着脚下的田易,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寸寸地审视着这个胆敢与他对视的阶下囚。
血污糊了满脸,却遮不住那张脸俊秀的轮廓。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身处绝境,却不见丝毫癫狂与恐惧。
只有一片清澈的湖水,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眼角微微下垂,便带出了几分天然的委屈。
这副模样,配上那略带沙哑的嗓音,竟生生在这昏暗的后殿,演出了一番我见犹怜的凄楚。
大祭司在蛮族之地见惯了粗犷的汉子和壮硕的女人,何曾见过这般的人物?
这小子,比部落里最娇嫩的花朵还要精致几分。
心里的疑虑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宝贝受损的烦躁。
哼,算你识相。大祭司松开手,语气缓和了些,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田易喘了口气,故意放慢语速,装作虚弱不堪的样子。
晚辈想着尽快练熟‘逆转’法门,好为前辈效力,谁知刚才运功到关键处,突然心火上涌,功法路线彻底乱了……
他边说边小心观察着大祭司的神情。
晚辈试过自行调息,可越是用力,内腑越是绞痛,现在连动一动都觉得经脉发麻。
说着,他又剧烈地咳嗽两声,嘴角再次溢出一丝血迹,模样凄惨至极。
见此,大祭司的脸色更加阴沉,他烦躁地抓了抓满是肌肉的胸膛,终究没再对田易动手。
田易见状,趁热打铁,声音里透出几分羞涩与期盼。
前辈,晚辈虽为鼎炉,却也知晓礼义廉耻。您若真心要收用晚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大祭司不耐烦地挥手。
晚辈想依循修仙界的习俗,举办一场小型的婚礼。
田易抬起头,眼神真诚无比。
晚辈知道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前辈的尊位。可若是能以‘侍妾’的名分留在前辈身边,也好堵住族中那些闲言碎语。
届时晚辈名正言顺,既能安心养伤,也能专心参悟《逆灵诀》。
等到新婚之夜,必能将最精纯的法力渡给前辈,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大祭司的心坎里。
一来,田易的容貌确实让他心动,举办婚礼既能满足他的占有欲,又能在族人面前彰显权威;
二来,给田易一些时间养伤,让他心甘情愿地奉献,自己的只会更丰厚。
大祭司盯着田易的眼睛,见他眼底只有顺从与期盼,再无半分算计,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抛到了脑后。
一个身中五毒丸,连法力都动用不了的废物鼎炉,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好!老子便依你!这些时日你安心养伤,婚礼的事,老子会让人安排妥当。
田易心中刚松了一口气,大祭司的下一句话又让他刚放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半个月。
大祭司蹲下身,粗糙的手指猛地捏住田易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老子只给你半月时间。
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狠厉,半月后,要么你将《逆灵诀》参透,风风光光跟老子拜堂,新婚夜乖乖渡灵;
要么,老子可没耐心再等!就算强行采补会损失三成法力,也得先把你这极品鼎炉榨出点油水!
下巴被捏得生疼,田易却不敢挣扎,只能顺从地垂下眼睑,声音发颤:
晚辈……晚辈记下了,必不负前辈所托。
最好如此。
大祭司松开手,站起身时,魁梧的身躯带起一阵恶风,吹得石洞里的烛火剧烈摇晃。
还有,你总待在后殿的石洞也不成体统。后殿是祭祀重地,你一个还没名分的鼎炉住在此处,族中长老难免有闲话。
田易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大祭司的心思。
这家伙既想占有自己,又死要面子,不愿落人口实。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离开守卫森严的后殿,他与凌霜联络只会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