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易稳坐在雷蟒背脊上,冰冷的目光扫过战场,指尖却无声绷紧。
不对劲。
他麾下的灵宠,气息正在悄然异变。
吼——!
身下的雷蟒嘶吼声不再是威严的咆哮,反而多了一股子癫狂的意味。
它周身窜动的雷霆电弧也不再精准受控,狂乱地四下劈打,将地面本已死透的尸体炸得焦黑冒烟。
庞大的蟒身更是下意识地反复绞缠、碾磨着地上的残骸,那不是战斗,纯粹是暴虐的发泄。
流萤穿梭间的利爪愈发狠辣,原本精准的封喉一击,竟多了几分无差别的撕扯,眼底掠过一丝不受控制的猩红。
其余四兽修为更弱些,此时更是不堪,若非有田易的牵心术死死压制着它们最后一丝清明,恐怕早已彻底丧失理智,当场反噬。
果然如此……
田易心头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
黑荆部落陈长老的话语此刻清晰地回荡在耳畔 —— 这片地域残留着吞天獓与裂地麟的残存意识。
灵兽在此地待得越久,便越容易被那股蛮荒暴戾之气侵蚀,最终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
眼下仅仅是开端,若再拖延下去,灵宠们一旦彻底狂化,不单会神魂遭受永久性创伤,更会敌我不分地反噬主人。
必须立刻离开!
田易抬眼,望向那层隔绝内外的黑金光膜。
圣庙内,叶凌尘的身影与大祭司的黑雾依旧在激烈缠斗,剑光纵横,黑芒翻涌。
叶凌尘虽明显占着上风,却被那诡异的领域死死牵制,一时半会根本无法脱身。
等不了了。
他的灵宠,每多在此地停留一息,就多一分万劫不复的风险。
田易翻身跃下雷蟒,落地无声,几步便来到阿宵身旁。
阿宵属于练尸,没有意识,不受暴戾之意影响,恪守指令。
那只堪比古铜浇筑的大手直接伸进旁边一滩温热的血泊里,发出一声粘稠的闷响。
随即,他以指为笔,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奋力刻画起来。
滋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石屑纷飞。
阿宵的手指硬度惊人,竟在青石板上硬生生抠出了两个深达半寸的血字——圣庙!
字迹虬劲,杀气腾腾,隔着混乱的战场也异常醒目。
干得不错。田易难得夸了一句,虽然知道对方听不懂。
他转身一掌拍在雷蟒巨大的头颅上,安抚着它狂躁的情绪,
雷鸣,走!去凌霜藏身的地方!
雷鸣与他心意相通,狂躁的嘶吼中多了一丝依赖。
它庞大的身躯猛然转向,如同一座移动的山丘,朝着此前约定的隐蔽之所横冲直撞而去。
沿途有部落侍卫试图结阵阻拦,口中高喊着意义不明的口号。
然而,雷蟒只是一个神龙摆尾。
数名侍卫连人带盾被直接抽飞,在半空中便已骨断筋折。
更多的,则被它那无可阻挡的庞大身躯直接犁了过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碾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
混乱的战场被硬生生开辟出一条血路。
田易立于蟒首,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脸色却有些凝重。
他要去接凌霜,可那处城墙的方向,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田易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催促雷鸣加快速度,转瞬便抵了那处隐蔽城墙旁。
他冷冷的说了一句:
田易冷声下令,随行的灵宠立刻四散开来,将柴房内外、城墙根的藤蔓丛、乱石堆尽数翻查,连砖缝与草窠都未曾放过。
冷月心立在田易身侧,一路随行已听闻他这段时间的遭遇,见状轻声宽慰:
凌霜姑娘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公子且宽心。
田易微微颔首,却未发一言,指尖悄然绷紧 —— 他心中清楚,这反常的空寂,绝非好事。
不多时,灵宠鬼仆陆续归位,皆摇首示意,城墙周遭被搜了个底朝天,别说凌霜的踪迹,就连她曾在此停留的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沉郁瞬间漫上心头,田易心头一沉:凌霜,定是出事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巷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侍卫惊恐的低语,显然是巡逻队撞见了雷蟒的凶威,正想悄悄四散奔逃。
田易眼神骤然一凛,周身气息瞬间沉冷,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那三名身着部落服饰的巡逻侍卫刚迈动脚步,后颈便骤然一麻,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瘫倒在地,手中长刀哐当落地,在寂静的巷口撞出清脆声响。
田易俯身,单手扣住为首侍卫的脖颈,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指尖堪堪抵在他的咽喉处,冷声道:
说!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子在此藏匿?她现在在哪?
为首侍卫吓得浑身筛糠,牙齿打颤,连头都不敢抬,断断续续磕道:
见、见过!半、半个时辰前…… 被、被墨祭司带走了!
墨祭司? 田易眉峰微蹙,这名字隐约有印象,是部落中为数不多的女祭司之一,没想到竟是她动的手。
位置在哪?
田易加重了指尖力道,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雷蟒也顺势凑上前来,硕大的蟒首吐着猩红信子,抵在侍卫身侧,腥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吓得那侍卫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墨祭司刚带着那位姑娘朝灵曦祭司的府衙去了!墨祭司说、说要带此女前去捉拿叛逃的侍妾……
另一名侍卫抖着嗓子补充,生怕慢一步便落得被巨蟒吞噬的下场。
田易扣着侍卫脖颈的手微微一顿,确认几人所言一致,无半分隐瞒,便松了力道。
他本就不是嗜杀之辈,这些普通巡逻侍卫不过是听命行事,犯不着赶尽杀绝。
于是不再看地上的几人一眼,翻身跃上蟒首,只留下一个冰冷的字眼。
雷鸣巨蟒发出一声震天嘶吼,庞大的身躯调转方向,又朝着灵曦府衙折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