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战不退！”四百余名甲士齐声高呼，吼声震彻云霄，盖过了蒙古骑兵的喊杀声。这吼声，是他们对大明的忠诚，是他们对百姓的守护，是他们对死亡的蔑视。

    周老疤率先朝着蒙古骑兵冲去，铁槊劈出，带着破风之声，将一名蒙古百夫长的头颅劈飞，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继续向前冲杀。甲士们紧随其后，放弃了铁盾墙，结成小队，与蒙古骑兵展开了惨烈的近身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每一刻，都有鲜血喷涌。

    一名甲士的腿被马蹄踏断，他坐在地上，依旧用短刀刺向蒙古骑兵的马腹，战马痛嘶，将骑兵掀翻，他却被另一名骑兵的弯刀劈中头颅，当场殒命。一名弩手的箭支用尽，他捡起地上的长枪，朝着蒙古骑兵冲去，长枪刺穿了对方的胸膛，自己却被身后的骑兵砍中后背，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周老疤的铁槊，在厮杀中被一名蒙古骑兵的弯刀砍断，他扔掉断槊，抽出腰间的长刀，刀光闪烁，与蒙古千夫长战作一团。两人皆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刀法狠辣，招招致命，长刀相劈，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周老疤的肋下伤口被撕裂，鲜血喷涌，他却丝毫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勇猛，一刀劈向蒙古千夫长的脖颈。

    蒙古千夫长慌忙格挡，长刀相碰，他被周老疤的力气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周老疤趁势上前，左手死死扣住对方的脖颈，右手的长刀狠狠刺向对方的胸膛，长刀透体而出，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蒙古千夫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手中的弯刀狠狠劈向周老疤的后背，深深砍入肉中。

    周老疤闷哼一声，左手猛地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蒙古千夫长的脖颈被生生捏断，脑袋耷拉在肩上，没了气息。周老疤将他的尸体推开，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的伤口剧痛难忍，鲜血浸透了重铠，他却依旧挺立着，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朝着剩余的蒙古骑兵怒吼：“蒙古鞑子，谁敢再来！”

    时间在血腥搏杀中缓慢流逝。蒙古骑兵发起三次冲锋，圆阵越来越小，死士已倒下半数。

    城墙上的王宣紧握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他盯着远处的引线燃烧点——那里，一名士兵正躲在伪装坑里，紧张地看着缓慢燃烧的引线。

    “总兵，周将军他们撑不住了！”赵康急道。

    “再等等. . . . . .。”王宣声音嘶哑。

    终于，当圆阵只剩下不足两百人，蒙古骑兵大半已越过最后一道壕沟时，伪装坑里的士兵点燃了火把。

    “撤！快撤！”周老疤嘶声大喊。

    残余死士转身向城门狂奔。蒙古骑兵紧追不舍。

    就在此时——

    大地震颤。

    三百个埋在土中的火药瓮接连爆炸，火光冲天，泥土、石块、人体残肢被抛向空中。爆炸冲击波将方圆百丈内的蒙古骑兵掀翻，战马惊嘶，阵型大乱。

    奥巴因为位置靠后幸免于难，但坐骑受惊，将他甩落马下。他爬起来，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目眦欲裂——至少八百勇士在爆炸中丧生。

    “收兵！收兵！”奥巴不甘地咆哮。

    第一次攻城以蒙古人损失千余人告终。

    当夜，林丹汗大帐内气氛凝重。

    “是我的错。”奥巴单膝跪地，“我小看了那王宣。”

    林丹汗扶起他：“不全是你的错。王宣确实狡猾，竟想出这等毒计。”他转向朗素，“你怎么看？”

    朗素捋着胡须：“大汗，今日之败在于急躁。昌平城墙坚固，强攻代价太大。不如分兵——”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骚动。一名千夫长冲进来：“大汗！南面发现明军援兵！”

    林丹汗霍然起身：“多少人？何处来的？”

    “约五千人，打‘马’字旗，装备大量火炮车，距此已不足三十里！”

    “那就是马熠了，除此之外周边没有别的姓马的军将. . . . . .。”林丹汗眉头紧锁，“山海关总兵，他来得倒是快。”

    朗素眼睛一亮：“大汗，这是机会！马熠轻装急进，必无后援。我们可趁其立足未稳，半路截杀！”

    奥巴也来了精神：“对！灭了这支援军，昌平守军士气必溃！”

    林丹汗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好。朗素，你率一万骑，连夜出发，在虎峪一带设伏。奥巴，你率五千人佯攻昌平南门，牵制王宣，不让他出城接应。”

    “遵命！”

    马熠的五千精兵在寅时抵达昌平城南二十里的虎峪峡谷。

    这位新升不久的山海关总兵以勇猛着称，但绝非莽夫。他深知蒙古骑兵的机动优势，因此在进入峡谷前就派出大量斥候。

    “总兵，前方峡谷静得出奇。”副将策马回报，“连鸟兽声都没有。”

    马熠勒住战马，望着两侧陡峭的山崖。晨曦微露，谷中雾气弥漫，正是埋伏的好时机。

    “传令，火炮营前进至中军，火铳手两翼散开，长枪兵保护火炮。”马熠冷笑，“林丹汗若想在这里埋伏，我就让他尝尝新式佛郎机炮的滋味。”

    这支五千人的部队装备了八十门轻型佛郎机炮和两千支改良火铳，是明军中最精锐的火器部队之一。马熠将部队列成空心方阵，火炮置于阵中，缓缓进入峡谷。

    果然，行至峡谷中段，两侧山崖突然响起号角。

    朗素站在崖顶，看着谷中明军如长蛇般的队伍，嘴角露出笑意。他举起右手，准备下令冲锋——

    就在这时，明军阵中突然响起一连串爆鸣。

    不是火铳，而是火炮！几十门佛郎机炮同时开火，炮弹不是射向山崖，而是射向谷口和谷尾的狭窄处。顷刻间，巨石滚落，尘土飞扬，进出峡谷的通道被彻底堵死。

    朗素脸色大变：“不好！他们不是要突围，是要困住我们！我们上当了。”

    “朗素诺颜（蒙古军队里最常用、最普遍的尊称，相当于“大人/首领/老爷”），明军的胃口真是大，竟然想吃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