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明必有暗,尤其是礼乐崩坏的乱世下,这种现象就更常见了,只是多数都隐藏的很好,不花费些功夫与心血,根本就是查不出来的。
曹操命人急派的密信,不止送往夏侯惇之手,还送往保定、右北平郡前线,这是无论遇到何等状况,都必须以最快速度送达的。
因为在贾诩的暗查之下,一张鲜有人知的内外勾结的利益网,在不经意间被贾诩敏锐察觉到了。
这个利益网牵连甚广,从许都到幽冀兖豫诸州,所涉的核心与战马相关,因为地盘的不断扩张,麾下骑兵的增扩需求,是故对战马需求直线攀升,这也导致在暴利驱使下,催生出一条复杂的走私利益网。
如果只是简单的战马走私也就罢了,对于这些曹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实际需求摆在那里的,但叫曹操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这走私的背后,居然还暗藏着其他的阴谋在,这让曹操得知这些时是震怒的!!
此事的意外撞破,将给北伐带来难以预料的影响。
在许都的曹操,心底生出焦急,因为他的子侄一头扎进旋涡中了,这会带来怎样的威胁与影响,是曹操都不敢细想下去的。
而在此等态势下,幽州右北平郡治下。
“如今来看,袁尚在幽州人心并不牢靠,继右北平郡举旗反之,辽西郡亦易旗附之,这对袁尚的打击必是沉重的。”
右北平郡治所,太守府正堂。
曹休难掩兴奋,目光炯炯地对曹真说道:“虽说袁尚遣将至渔阳郡一带,然骇于我部在右北平、辽西两郡兵势,以及我军在僻壤的河间国、渤海郡所屯精兵,至今没有出兵有所动,这对于我部而言……”
对于曹休所讲种种,曹真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彼时他所思虑的是在焦触率部去往辽西郡下,确保了辽西郡上下一起反正的大局下,领兵急赴卢龙塞的夏侯尚,如今到底是否将该地掌控住了。
毕竟所部在右北平、辽西两郡是插足进来了,但要说根基有多牢靠,这是不可能也不现实的事情。
虽说袁尚掌控幽州时日较短,这难保使其治下存有一批对袁尚面和心不和之辈,但在袁尚之前,幽州是由袁熙所治,哪怕说袁熙所为不多,可这终是在汝南袁氏的势力经营下,要说没有几分影响与根基在,曹真是不认可的。
根基未稳,人心易变。
所以曹真的想法很简单,在如此复杂多变的局势下,一切都要以维稳所涉两郡为主,确保内外皆没有任何纰漏。
相较于两郡治下的种种,曹真更担忧的其实在外,毕竟在这两郡治下及周边地带,是活跃着鲜卑、乌丸等部异族势力的,内部的还好一些,不管怎样是掌握了不少情报在手,但是外部的就不好说了。
“子丹,子丹?”
见曹真不理会自己,曹休不由皱眉呼唤。
“嗯?”
回过神来的曹真,抬眸看向曹休道。
“子丹是有何顾忌?”
曹休上前道。
在一起并肩作战多年,对彼此的脾性,那自是不必多言的,见曹真如此,曹休就知其定有心事。
“是有一些吧。”
见曹休如此发问,曹真轻叹一声,说道:“伯仁率部急赴卢龙塞,至今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我这心底难免有些不安。”
“子丹是担心会出现状况?”
曹休立时就猜到了什么,“难不成子丹觉得在两郡治下或周边的异族……”
“是。”
不等曹休讲完,曹真便点头道:“我的确是有些担心,毕竟异族势力狼子野心,难保其不会有什么动静。”
“再者言自袁绍、公孙瓒相争之际,甚至要更早一些,幽冀之地生有动乱下,必有异族或奉令参与,或趁势南下,不管是哪种皆对北疆有不小影响,今下我军在北发动如此生势的攻势,引得幽冀等地局势动荡,难保这些异族势力不动什么心思。”
曹休皱眉不言。
要是在此之前,曹休定会嗤之以鼻,甚至会当着曹真的面言异族有何可惧?不过乌合之众罢了。
但是经过曹昂的磋磨,还有这一路经历的种种,这使得其火爆脾性有所收敛,连带着在遇到一些事情时,其会以相对冷静的状态思考。
这改变不可谓不大。
先前所经历的种种,叫曹休明白一个道理,即便他是得到了曹操的青睐,但是与他年纪相仿,或者小他几岁的曹氏、夏侯、丁家三族子弟,日渐崭露头角者不在少数,要是他觉得自己是能处在前列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曹昂用无声的举止道明了一切。
“要是这样的话,让某率部朝辽西郡一带进取,要是期间真出什么状况,也好为伯仁掠阵。”
在短暂沉吟片刻后,曹休表情正色,抬眸看向曹真说道:“相较于汝南袁氏余孽,我军跟鲜卑、乌丸等部异族势力交锋甚少,倘若真交起手来的话……”
讲到这里时,曹休却停了下来。
说到底,内心的骄傲,是不允许他讲这些话的。
“文烈不能走。”
对曹休之意,曹真如何不知,“眼下我部散于两郡治下,除却要对外有所提防外,对内警惕也同样不能放松,现在局势看似平静,实则却是暗潮汹涌,某身边不能没有人帮衬,一旦子斌他们遇到突发状况,这是需要人手前去驰援的。”
“毕竟我部在两郡治下的作用,是为了吸引与牵制住袁尚麾下部分精锐,以避免所部……”
“报!!”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堂外突的响起喝喊声,还有急匆匆的脚步声,这使曹真所讲被打断了。
咯噔。
不知为何,曹真心下一紧,曹真与曹休对视一眼,心跳也跟着加快了,出于本能下,曹真觉得定是出事了,且还是不利于所部的突发状况。
“报!!乌丸游骑杀进辽西郡治下,夏侯将军在令支与一部交锋……”而当那斥候喘息未定、跪伏于堂前语速极快的禀明时,曹真也好,曹休也罢,神色无不有所变化,意外到底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