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着鱼肚白，浮光像被谁泼了层淡墨，正渐渐晕染成靛青色。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丝毫不在意底下正眯起眼睛迎向黎明前微光的人类。
费少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凌晨了，忙活了一天了吗？
也是，救护车和警车来了之后，费少因为受了枪伤，即便是需要做笔录也是要先去医院把伤势稳定下来。
不过，明明中了枪伤，可当解开裹缠的绷带时，伤口却已经有些开始愈合了。
"这愈合速度......"
医生举着镊子的手顿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费少这才后知后觉，从中弹时的刺痛到现在的隐隐发痒，整个过程确实不太正常。
明明被子弹擦过的瞬间疼得钻心，可没多会儿就又能活蹦乱跳，甚至连血都没流太多。
费少也算半个医生，才更能知道自己情况的稀奇。
不过，也是，习武之人扛不住子弹，但是加点愈合能力是应该的吧？
再说子弹只是擦过皮肉，没伤着骨头内脏，说是稀奇，但也不算太过妖孽。
费少没有多想，反而因为没有子弹入体，加上伤势愈合的比正常的快得多，他也便没有住院，把伤势处理好就来警局录口供了。
毕竟，那些戏码，还得趁热打铁。
小芊语已经被福伯接走了，那丫头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想要陪着他。
整得费少哭笑不得，谁陪谁还不一定呢。
最后，还是他连哄带骗才把人送走。
不过。
想到当时小芊语的颤抖，费少也不知道这一天的惊魂，会不会在她心里留下阴影。
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但愿她能睡个安稳觉吧。
拐进等候区，昏黄的灯光下，费少忍不住笑了笑。
陆玉研和墨鸢在长椅上睡得正沉，不过一个是蜷着，一个是闭着眼睛笔直坐着，似睡不睡。
因为怕其他人担心，费少特地和陆玉研叮嘱，让她俩别把这事告诉其他人，所以也就只有她们俩在这。
？
不对。
费少本以为只有她俩，目光一扫，却猛地顿住。
水蓝色头发的女孩……
阿九也在？
她已经好了？
只见蓝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阿九正半跪在长椅旁，动作轻柔地给两人盖上毛毯，发丝垂落挡住了她的侧脸。
这一幕看得费少直犯嘀咕。
是幻觉吗？
她刚刚是不是帮着她们盖上了毯子？
阿九这么会关心人吗？
倒不是费少觉得阿九不关心人。
只是……只是……
费少在脑海中搜寻着合适的形容。
对了，细心入微！
阿九虽然关心人，但绝不会这么细心入微的。
以前的她虽然心里是体贴的，但实际做出的行动却容易让人哭笑不得。
而今天……费少却觉得阿九有些奇怪。
正当费少疑惑时，阿九一扭头就发现了他。
“哥哥！”
不仅阿九开心地朝着他跑过来，陆玉研和墨鸢也被这动静惊醒了。
阿九到了跟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跳到他的身上，而是蹲下来看向了下面受伤的部位。
费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将裤子向上拉了拉，把受伤的部位亮给她看。
“没事的，阿九，看，已经差不多好了，再养两天就能跑能跳。”
结痂的伤口隐隐约约透着新肉的淡粉色，似乎马上就要好了。
阿九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下来，眉眼弯成月牙，又开始没心没肺地傻笑：“嘻嘻……”
跟在身后的陆玉研和墨鸢这时也迎了过来，“没事吧？”
看似寻常的问句，藏着她（们）最关心的问题。
警方会不会把洪松和吉冈吉的死，算到费少头上。
“放心，行车记录仪把一切都录得明明白白，这事情以后和我们没关系了。”
费少潇洒地摆摆手，瞥见陆玉研眉间仍拧着结，知道她犹自不放心。
眼珠子转了转，尾音带着坏笑，“倒是某人啊，要继续加紧‘恢复’了……”
费少故意拉长语调，特地在“恢复”二字上加了重音，他知道陆玉研明白这是在指什么。
“姐姐你也受伤了吗？” 阿九眨巴着眼睛，歪头在陆玉研身上来回打量，目光扫过她完好无损的衣料，满脸困惑。
这招果真转移了陆玉研的情绪。
因为被端上了热锅，陆玉研也顾不上担心费少了。
她面色虽如常，但若是细细观察，便能敏锐发现在发丝中若隐若现的耳尖已然烧红。
“没，不是……”
陆玉研张了张嘴又闭上。
饶是她，在这种公共场合也不免有些害臊。
作为墨鸢和阿九心中如母如姐的存在，这种带着调侃的暗语，叫她怎么解释，支吾了两声便僵在那了。
等候室是没有配置警察的，所以此时这里也只有他们几个人，要不然，陆玉研怕不仅仅只是有些害臊，而是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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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阿九还追着问：“哥哥说的恢复什么呀？”
“……”
好在，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应对阿九追问的时候，有人救了命。
一声清咳划破僵局。
苏瑶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指尖叩着门框：“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她在进来之前就听见费少站在门口说的话。
苏瑶虽然不知道费少在指什么，但听他那语气便也知道，肯定是坏坏的东西。
至于苏瑶为什么知道……
还不是她自己经历过！
也好在站在费少身后，有他高大的身躯挡着，没人发现她异样的神色。
咳嗽了两声后，定了定心神，也恰好打断了阿九好奇的询问。
众人齐刷刷循声望去，只见苏瑶倚在门框边，指尖有节奏地叩击着金属门板。
费少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话音没落他就后悔了。
警局里撞见警察，这问题……蠢得冒烟。
苏瑶杏眼圆瞪，狠狠剜了他一眼："明知故问！倒是你，怎么又惹上麻烦了？"
尾音带着明显的咬牙切齿，暗藏的愠怒几乎要溢出来。
见费阳耀一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的样子，苏瑶更是气鼓。
她现在还疼着呢！
当然，苏瑶肯定指的是脚踝。
一听见费阳耀被牵扯进什么命案，吓得她也顾不上太多，直接来了。
要知道，她昨天早上还差点被自己的老父亲抓包呢。
一想到昨天早上，苏瑶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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