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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宗室贵族之患
    咸阳城。

    公子府邸之内,灯火阑珊。

    赢封缓缓扫视着面前的两位兄长,轻声笑道:“二哥、三哥,来来来,满饮此杯。

    你们看,今晚的月色如此皎洁。

    正是赏月的绝佳时机,切不可错过啊。”

    二公子赢高轻轻摇头,回应道:

    “不过是赏月罢了,又有何不能错过的?

    再者说,我观你今晚神色有异。

    似乎心事重重。”

    三公子将闾亦附和道:“是啊,封弟,若是有何事需我等相助,但说无妨,何必藏着掖着?”

    赢封目光深邃,轻叹一声:

    “两位兄长,难道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赢高与将闾皆是聪慧之人,对于父王偏爱大哥之事,他们心中早已明了。

    因此,他们行事谨慎,从不逾越规矩,更不曾有过半分不该有的念头。

    此刻听闻赢封此言。

    二人不禁面露疑惑。

    一时之间未能领悟其意。

    赢封见状,亲自为二人斟满酒杯,语重心长地说道:“二位兄长,你们难道不觉得,父王对大哥的偏爱,已然过分了吗?

    我虽能忍,但二位兄长。

    你们也能忍得下去吗?”

    赢高闻言,眼神微眯,沉吟片刻后,终是缓缓点头:“的确,父王对大哥的偏爱。

    确实有些过头了。”

    赢将闾沉吟道:

    “四弟,你言辞间似乎暗藏玄机。”

    赢封面露不忿,言道:“我等皆为父王骨血,大哥不过是比我们早临人世。

    侥幸得了这长兄之名。

    我实在不解,父王为何对他如此器重。

    更不必提,他那母亲还是楚国的公主。”

    赢高缓缓开口,语带沉稳:“然而,他终究是我们的兄长,这是不争的事实。

    况且,他体内流淌着楚国的血脉又如何?

    父王初时确实为大哥的身份所困扰,只因那时的大哥非但未能体恤父王。

    反而屡屡唱反调,令父王心生不悦,但如今的大哥,对父王的见解多持赞同态度。

    正因如此,近年来,父王对大哥愈发看重。”

    赢将闾轻轻点头,疑惑道:“四弟,你今晚特邀我等相聚,莫非仅仅为了这些琐事?”

    赢封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我实在不明白,父王偏爱大哥。

    你二人缘何如此淡定?

    尤其是二哥你,若大哥不在,你便是最有可能继承大位之人,难道你心中真的毫无波澜?”

    赢高与赢将闾相视一笑,随即,赢高温和地开口:“好弟弟,真是替二哥着想,来来来。

    快与我们分享一下你的妙计。”

    赢将闾亦随声附和:“是啊,四弟。

    就别再卖关子了,快说吧。”

    赢封见有机可乘,心中激动万分。

    毕竟,王位的诱惑,又有谁能轻易抗拒?

    他连忙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绝不能让大哥登上秦王之位,否则……

    我们的下场定会凄惨无比。

    其实,有人曾向我提议,除掉父王……”

    赢高与赢将闾闻言,瞬间呆立当场。

    宛如木雕泥塑。

    赢封见状,深知二人心生畏惧,便笑道:

    “哈哈哈,起初,我也是这般惊愕。

    面对父王,我们又有谁不心怀敬畏呢?

    我理解你们,但我深思熟虑后,觉得此计并非上策,与其对付父王,不如将矛头指向大哥。”

    赢高皱眉道:“四弟,你莫不是糊涂了吧?

    长乐宫的守卫森严,丝毫不逊于章台宫,你想刺杀大哥,简直是痴人说梦。

    依我看,还是趁早放弃吧。”

    赢封闻言,转向赢高,问道:

    “三哥,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赢将闾轻轻摇头,目光坚定:

    “我并非忧虑此事,我对王位毫无兴趣。

    我的志向,在于成为一位威震四方的将军,于战场上冲锋陷阵,故而,你跟二哥商量吧。”

    赢封转而望向二哥赢高,眼神中带着几分狡黠:“二哥,长乐宫虽戒备森严,但我们无需硬闯,我们可设法将大哥引出,再寻机行事。”

    赢高闻言,微微皱眉。

    显然对此计策持保留意见。

    赢封见状,急忙补充道:

    “二哥,此计可行。

    我与大哥交情平平,若是我邀他前来,他未必肯来,但若是二哥出面……”

    赢高闻言,微微颔首:

    “若此事能成,你真会全力支持我?”

    赢封郑重其事地点头:“二哥放心,我并无野心,只是对大哥心生不满,若二哥能登上秦王之位,我必定誓死拥戴。”

    赢高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好,二哥若真成了秦王,四弟想要什么,二哥定当倾囊相赠。

    绝不食言,那何时动手?”

    赢封沉吟片刻:

    “待大哥归来,便是我们动手之时。”

    赢高点头应允:

    “好,那便等大军凯旋再做打算。”

    赢封面露忧色:“只希望大哥莫要真的攻下赵国,否则他在军中威望日盛,对我们愈发不利。”

    赢高拍了拍赢封的肩膀:“四弟放心,赵国岂是韩国可比,攻赵多年,何时曾得手过?”

    赢封望向赢将闾,语带恳切地说:

    “三哥,既然你选择置身事外。

    小弟斗胆恳请你,万勿将此事泄露。”

    赢将闾轻轻抿了一口酒,故作懵懂地问:

    “啊……你们方才说了什么?

    我没听到呀。”

    赢封与赢高相视一笑,赢封感激地说:

    “那便多谢三哥了。”

    酒宴进行到高潮,赢高与赢将闾步出府邸。

    赢将闾心中不满,抱怨道:“二哥,四弟实在太过无礼,我们离去时,他竟不送一送。”

    赢高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

    “他岂敢轻举妄动,这附近谁知是否潜藏着罗网之人或是大哥的耳目?

    只要他不现身相送。

    日后即便有事发生,他亦可狡辩,声称自己当时并不在府邸,妄图撇清干系。”

    赢将闾又问:“那他如何脱身呢?”

    赢高沉思片刻,说:“定有密道无疑,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离去,回去再从长计议。”

    赢将闾闻言点头,随即登车而去。

    章台宫中。

    嬴政深夜挑灯,埋首于堆积如山的竹简之中,批阅着繁重的政务。

    此时,章邯步入大殿,缓缓行至一侧,轻声禀报:“王上,此乃长公子扶苏的飞鹰传书。”

    闻此,嬴政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接过信件,目光凝重地扫过字里行间,却久久未发一言。

    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章邯见状,心中疑惑,不禁问道:

    “王上,可是有何难以抉择之事?”

    嬴政微微颔首,神色凝重:

    “寡人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然此事,寡人心中尚未有定夺。”

    章邯追问道:“究竟是何事?”

    嬴政轻叹一声,道出原委:

    “扶苏言,攻下赵国后,对待百姓秋毫无犯,但贵族和王室,却需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章邯闻言,心中一惊,未曾想长公子仁德的外表下,竟藏着如此狠辣之心。

    嬴政继续道:“扶苏此番杀伐果断。

    较之往昔,确有长进,但若真依他所言,那将有多少无辜之人命丧黄泉?”

    章邯试探性地问道:“王上可是担忧。

    杀人过多,有违天道?”

    嬴政摇头,目光坚定:“寡人从不畏惧鬼神之说,只是统一六国,需用武力;

    而治天下,则需怀柔。

    若如扶苏般行事,万一有漏网之鱼。

    岂不更加激化对大秦的仇恨?”

    章邯躬身道:“臣有一言,不知可否进献。”

    嬴政颔首:“卿但说无妨。”

    章邯续道:“王上对各国贵族之仁慈,臣极其佩服,然公子之意,乃除恶务尽。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公子故有全歼之议。

    贵族之人,心存异志。

    纵不杀之,日后亦恐生乱。

    不若一劳永逸,尽除后患。

    而后施仁于民,赵地方能长治久安。”

    嬴政目光深邃,望向章邯,似已心有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