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狱圣地,禁地静室。
楚江缓缓睁开双眸。
眼底深处,一幅微缩的万里山河虚影一闪而逝,其中隐约倒映出九霄画宫天画殿内的景象。
他赠予九霄画宫山河图,自然不是大发善心。
此画已经被他动了手脚,留下印记。
此印记不具攻击性,不显于外,但如一道无形的桥,联系在一起。
画宫之人越是重视此画,参悟者越多,领悟越深,他通过这无形联系所能感知到的信息便越多。
同时,画宫的参悟,也会进一步反哺自身,充实他的画道根基。
彼之珍宝,我之耳目。
彼之悟道,我之薪柴。
“是时候解决另一番麻烦了!”
他心念一动。
一道金色魂幡,落入楚江之手。
正是人皇幡。
此幡早已晋升为圣兵,解锁隔空咒杀之能。
只需知晓目标真名、样貌,或持有其相关精血、随身物品,再以强横神念与万魂咒力为引,便可于冥冥之中,隔着无尽虚空,咒杀敌手!
楚江眼神冰冷。
此人已经对他心生杀意,怨毒入骨。此等祸患,还是早日清除为好。
“便让你,成为人皇幡晋升圣兵后,第一个咒杀之人。”
话音落下。
楚江盘膝坐定,一缕发丝隐现,正是他悄悄收割的李画天发丝。
今天,正好做个实验。
人皇幡无风自动,悬浮于其身前,幡面上那万魂图腾仿佛活了过来。
撕拉——
楚江凌空虚划。
道道蕴含诅咒本源之力的漆黑符文,自其指尖流淌而出,没入人皇幡中。
幡面顿时黑气大盛,化作滚滚浓烟,在静室内弥漫翻腾,其中隐隐传来万鬼哀嚎,神魔哭泣的幻音,阴森刺骨。
楚江闭目,古圣级元神轰然爆发,循着冥冥中那道源自李画天的因果之线,跨越无尽空间,朝着九霄画宫的方向,蔓延而去。
……
九霄画宫,思过崖。
此地乃九霄画宫惩戒弟子的禁地,终年罡风凛冽,灵气稀薄。
一处简陋的石洞内。
“楚江,楚,楚江!”
李画天披头散发,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一拳又一拳地狠狠砸在坚硬的石壁上,鲜血淋漓。
“夺我未婚妻,抢我造化笔,碾压我的尊严,还让我当众向你道谢!!”
“等我出去,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发出咆哮,声音在空荡的石洞内回荡,充满了怨毒与癫狂。
他是九霄画宫圣子,烈风域闻名的天骄,他本该迎娶澹台明月,执掌造化笔,未来统御画宫,威震天下!
“都是你,楚江,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要你死,要你魂飞魄散!要你所有亲近之人,统统为你陪葬!!”
越想越恨,气血剧烈翻腾,不停捶打墙面。
“公子,您消消气,保重身体啊。”
“是啊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老祖只是让您面壁思过,并未废您修为,日后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日。”
石洞角落,三名身着轻薄纱衣,容貌姣好的侍女满脸担忧,柔声劝慰。
她们是李画天昔日一些支持者,担心他在此孤苦,特意费了些心思送来伺候的。
只等他离开,未必没有神龙再起之日。
“东山再起?哈哈哈!”
李画天惨笑,眼神狰狞,“云逸飞那杂种已登圣位,成了新任圣子。宫中那些老东西,谁还会多看我这个废物一眼?!”
他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扫过三名侍女曼妙的身姿,一股邪气混合着暴戾涌上心头。
“过来!”
他低吼一声,如野兽般扑了上去。
侍女们惊呼一声,却不敢反抗,只能强颜欢笑,迎合着他。
然而就在他即将的刹那。
“嗯?”
他动作猛地一僵。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如冰水冲刷而下,轰然席卷全身!
瞬间萎靡下来。
“这,怎么回事?!”
李画天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家伙,满脸难以置信。
“公子?”一名侍女娇声唤道,眼中带着疑惑。
这老圣子,不会是不行吧,这么快就不行了。
“滚开!”
李画天烦躁地一把推开侍女,深吸几口气,试图凝神静气,重振雄风。
他可是准圣巅峰的修士,体魄强健,气血旺盛,怎么可能会如此。
然而,任凭他如何观想,如何运转功法,那股虚弱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如同附骨之疽,驱之不散。
甚至,一阵针扎自骨髓深处开始隐隐传来,痛苦正在极速蔓延。
“该死,给我起!!”
李画天脸色铁青,猛地从储物戒中掏出一瓶猩红色的丹药,拿出一颗便吞服下去。
此乃龙虎大力丹,药性霸烈,专助男子重振雄风,甚至有短暂激发气血之效。
有多重效果,还能增长气血。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热流炸开。
李画天精神一振,感觉那股虚弱感被驱散少许,萎靡之处似乎消散几分。
“哼,区区小恙,岂能难倒本圣子!”
他冷哼一声,再度扑向侍女。
然而。
仅仅十几息之后。
“呃啊……”
比之前凶猛十倍的空虚虚弱,如海啸般再度袭来。
骨髓刺痛变为撕裂剧痛,气血逆乱,皮肤下有气流乱窜。
“噗通!”
李画天直接瘫软在地,额角渗出冷汗,脸色惨白。
“公子?!”
三名侍女真的吓到了,也顾不得衣衫不整,慌忙上前搀扶。
“不,不会的!”
“丹药,所有丹药,快!!”
他彻底慌了,抢过储物戒,将其中所有壮阳、补气血、镇痛的丹药,不管品级,不顾药性冲突,一股脑倒出,疯狂塞入嘴里!
暴龙丹、金刚不倒丸、百劫再生膏……
一瓶接一瓶,一颗接一颗。
两三息间,吞下数十颗虎狼之药!
一瓶、两瓶、三瓶……
这般凶猛的吃法,看得三名侍女头皮发麻,花容失色,这是要变暴龙神吗?
“公子,不能再吃了,药性冲突,会爆体而亡的!”
“公子冷静啊!”
然而,李画天已经彻底慌了神,哪里听得进去?
他只觉得那股虚弱和剧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随着海量丹药的化开,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呃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猛然从石洞中爆发!
李画天浑身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窜动,鼓起又凹陷,气血疯狂逆冲,七窍之中开始渗出黑色的污血!
他越是想运转功法镇压,气血逆乱得就越厉害,生命本源的崩坏就愈发迅速!
“救,救我……老祖,救我……”
他伸出血手,抓向虚空,眼中充满恐惧。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是走火入魔?
是旧伤复发?还是……
一个黑袍身影,一张淡漠带笑的脸,突兀地闪过脑海。
还没等他细想。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
李画天的身体,如同充气过度的皮囊,轰然炸开!
化作一团暗红血雾,混合丹药残渣,缓缓飘散。
只余满地狼藉的丹药瓶,和几片破碎的衣料。
李画天,卒。
享年:十几章。
死因:嗑药?
……
三名侍女呆立当场,看着那逐渐消散的血雾,闻着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腥味,足足愣了三息。
“啊!”
“死人了,公子死了!”
刺耳的尖叫声。
响彻思过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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