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思缓缓睁开了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是阿月,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勾唇露出个笑来,“没有睡觉,只是打了个盹。”
花如月抿唇笑了笑,“饿吗?过去吃饭吧。”
白九思“嗯?”了一声,“他来了?”
花如月摇了摇头,“小唐说最近他都没去店里,今天晚上要忙店里的事情……”
“他没来?”白九思蹙眉。
“嗯?”花如月歪着脑袋看着自己弟弟,“你不是不想看见他吗?怎么现在……”
“我什么时候不想看见他了?”白九思再一次打断了阿月的话。
花如月看了自己弟弟一眼,一偏身坐在了沙发上,抬眼看着卧在自己猫窝里呼呼大睡的吱吱,“你刚刚听说他要来吃饭,不是躲得比兔子还快……”
“我什么时候躲了?”白九思红了耳根,“我刚刚确实是有些不舒服。”
花如月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那现在好了吗?”
“有事儿?”
“你过去吃饭,顺便帮我看会儿孩子,我去给小唐送饭。”
“嗯?”白九思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姐姐,“你给他送饭?”
“九思,”花如月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弟弟,“得人恩果千年记,别的不说,小唐在医院看护了你半个多月,姐姐自然要好好谢他。”
白九思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看着电视屏幕开始发呆。
等了一会儿,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头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阿月,“你吃饭了吗?”
“嗯?”花如月蹙眉,仍旧靠着坐在沙发里,一点儿也不想动弹。
白九思心说阿月这回也是累坏了。
他这一住院,阿月一直在担心他,虽说医院里有唐周看着,可她也要时不时到医院去看看。
家里这两个小的也离不开人,还都到了爱闹腾的年纪。
那围栏虽说能管点儿用,但能起的作用也都有限。
偏偏小家伙们还都在长牙,他们时不时就要将玩具塞进嘴里去。
大人若是不看着,两个小崽子要是将那些塑料玩具咬下来吞进肚子里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想了想,柔声问道,“两个小的睡了吗?”
“刚喂了饭,还在玩儿。”花如月对着弟弟抿唇笑了笑,“不知道他们两个叽叽喳喳的在说什么,两个对坐着,笑呵呵的你一句,我一句的,我也听不懂,就趁着这功夫过来叫你过去吃饭。”
白九思哼哼笑了两声,朝着阿月伸出了手,一把将她拉了起来,然后一起去了对门。
进了门,两个小的还在“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
花如月放轻了动作拉着弟弟进了厨房,盯着他洗了手,将自己放在蒸箱里保温的饭菜拿了出来,“在这里吃还是出去吃?”
白九思看了一眼阿月手里端着的盘子,红着耳根摇了摇头,“我不饿,我替你去给姓唐的送饭……”
“姓唐的?什么姓唐的?!”花如月瞪了一眼自己弟弟,将手中的盘子放在了橱柜上,“你是不是觉得他工作不好,学历低,就看不上人家?!”
“啧~”白九思咂了咂嘴,瞪圆了眼睛看着姐姐,“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肤浅的人吗?”
“那你整天姓唐的、姓唐的,是在干嘛?”花如月也瞪圆了一双眼睛,“人家又不是没有名字给你叫,可不能趁着年纪大欺负人……”
白九思不想谈论这个问题,他翻了个白眼,轻声抱怨,“你是不是除了有打我的瘾,还有教训我的瘾?我是你弟弟,又不是你儿子……”
花如月摇了摇头,“还不如我儿子呐,十安都比你懂事,他最近晚上都没闹我~”
白九思咬着唇,皱紧了眉头不说话,满眼谴责地看着花如月,大有她今天不道歉就不和她说话的架势。
“好了好了,别生气啦~”花如月拍了拍白九思的胳膊,“大不了,你明天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姐,宝宝们现在正是闹腾的时候,”白九思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轻声提议,“你这样也太累了,要不咱们去找个住家阿姨?”
花如月转身去橱柜里又拿了只保温盒出来,只当做没有听见弟弟的话。
她将给白九思准备的饭菜分门别类地放进了保温盒中,回身笑着将手中已经装好了的保温盒递进了弟弟手中。
接着又去橱柜里拿出一只四四方方的玻璃饭盒,一转身去蒸箱里将整盘的虾和螃蟹端了出来。
“这么多?”白九思眼睛都看直了,他心中估算了一下,这些都有六斤多。
花如月笑了笑,转头又去蒸箱里端出一大盆红烧好了的海鱼来,又是整整一盆。
白九思瞪圆了一双眼睛,“这些都给那个姓唐的送去?”
花如月瞥了一眼弟弟,表达了一下她对这称呼的不满,“这又能有多少,剥了壳没有多少肉。”
白九思脸颊上的软肉不断地抖动,心说阿月是不是对多和少没有什么概念。
“小唐正是能吃的年纪,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吃东西跟只小猫似的。”
花如月似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她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当年在国外上学的时候,那些和小唐岁数差不多的男孩子们,他们一顿能吃三斤重的牛排,还要吃主食,啤酒也喝的不少……”
白九思将手中的保温盒放在了橱柜上,偏头去看自己姐姐,“老外和咱们可不一样……”
“不是老外,”花如月摇了摇头,口中哼着歌将虾和螃蟹放进了那只3L的玻璃饭盒里,又去碗柜里取出了另一只3L的玻璃饭盒,将那一盆红烧海鱼也倒了进去,“我做菜的手艺,都是被这帮人逼出来的,一个比一个能吃……”
白九思站在一边,听着阿月说着这些往事。
本来是开心的事儿,可不知为什么他察觉到了阿月语气中除了怀念似是还有些悲伤。
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好看着阿月忙忙碌碌的身影发呆,等他回了神儿,眼前赫然摆了高高一摞同规格的玻璃饭盒。
他瞪圆了一双眼睛,只说要将这些东西运到街角的便利店去,恐怕要用车拉。
若是让他用手拎去,恐怕明天又要去医院报到。
花如月早有准备,她完全忽视了弟弟不情不愿的神情,一转身去厨房的角落里拖出了一辆小拉车来,笑模笑样的将那一摞饭盒,一个一个的用厚厚的布套包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小拉车里。
白九思唇角不住地抖动,他指着自己的那只保温盒,满目怀疑的瞪着眼前这亲生的姐姐,“到底谁是亲生的?这差的也太远了吧……”
花如月哼哼的笑,一转身,又拿出了瓶白葡萄酒,笑嘻嘻地放进了小拖车里,抬眸看着自己这亲生的弟弟,语气一点也不诚恳的说了句,“麻烦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