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飞流跟在老者身后，踏上了二楼的楼梯。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在提醒着来客，这栋酒楼已经有些年头。楼梯扶手打磨得十分光滑，显然被无数人握过。

    二楼的廊道铺着一条褪色的红地毯，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老者熟门熟路地推开一扇雕花木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木飞流点了点头，迈步而入。

    雅间不大，却布置得十分雅致。梨花木方桌放在中央，桌面光洁如镜，四周是四把雕刻着流云纹样的太师椅。墙角立着一盆吊兰，细长的叶子垂落下来，叶尖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似乎刚刚被人细心浇过水。窗外传来街市的喧闹声，与室内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木飞流走到窗边，目光随意地扫过楼下熙攘的人群。火岩城虽只是魔界边陲的一座中型城池，却因其地处交通要道，常年商旅云集，热闹非凡。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灵酒的香气。

    “先生稍候，小人这就去请人。”老者躬身退下，顺手关上了门。

    木飞流转身回到桌前，将一只玉匣放在桌上。玉匣通体呈淡青色，表面刻着细密的灵纹，隐隐透着灵光。他伸手轻抚匣盖，似乎在确认里面的东西安然无恙。

    片刻后，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木门被推开，刚才的伙计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女子。

    伙计躬身笑道：“墨先生，这位是陈家的陈姑娘。”说完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木飞流抬眼望去。

    女子约莫二十二三岁的年纪，眉如远山，眸若秋水，唇色嫣红。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鬓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鹅黄色的长裙质地轻盈，腰间系着一根浅棕色丝带，松松打了个结，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玲珑有致的曲线。

    她并非那种一眼便能让人惊艳到窒息的绝色，却有着一种温润如水的气质，让人越看越心生好感。尤其是那双眸子，澄澈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能看穿人心。

    木飞流心中微讶。在修炼界，除非修炼的是某种特殊功法，否则稍有成就的女修皆有不俗容貌。但眼前这女子身上，却没有魔修常见的阴寒煞气，反而给人一种春风拂面般的舒适感。

    他在打量她，她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然而，在她的感知中，木飞流却如同一团笼罩在浓雾中的深渊，无论她如何探查，都无法窥得半分虚实。这让她心中微震。

    她叫陈慧瑶，是火岩城陈家的嫡系弟子，更是家族最大的底牌。陈家只是火岩城的中等家族，明面上最强者不过出窍中期修士，而她早已悄然修炼至分神后期，只是平日压制修为，对外只显露为出窍前期。

    她曾获得一门神秘传承，其中有一种探查秘法，可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探知不高于自己两个小境界修士的修为。可面对木飞流，这秘法竟毫无反应。

    这意味着，木飞流的修为要么远超于她，要么拥有某种屏蔽探查的秘法。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她能轻易招惹的。

    陈慧瑶原本只是听说有人带来噩梦藤，且极可能是人工培育的，才赶来看看能否为家族拉拢一名高阶灵植师。可眼前这男子，显然不是她能“拉拢”的对象。

    但她仍按捺住心中波澜，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温婉：“陈家陈慧瑶见过前辈，可否让小女子看一下灵药？”

    木飞流抬手做了个“自便”的手势，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陈慧瑶走到桌前，双手捧起玉匣。当匣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草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她的眼神再次一凝——匣中整齐摆放着五十株噩梦藤，每一株的品相都在上品以上，其中几株甚至已达极品之境。

    能培育出如此高品质的灵植，这位“前辈”的灵植师品阶绝对不低。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抬眼问道：“敢问前辈如何称呼，确定要出售这噩梦藤吗？”

    “可以叫我墨先生。”木飞流语气平淡，“这噩梦藤，你们能给什么价格？”

    “每株五百中品灵石，不知前辈是否满意？”陈慧瑶略一沉吟，报出了一个高于市价的价格。按照正常行情，能达到四百八十块中品灵石就已经是高价了，她直接加到五百，显然是有意示好。

    木飞流眉头微挑。价格比他预想的还要高，这背后必然有条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价格，高了吧？”

    陈慧瑶微微一笑，眼波流转：“确实略高，但还请先生收下。只希望以后先生若有高品质灵药，可以优先考虑我们陈家。”

    “这个我恐怕不能答应。”木飞流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沙哑，“我本只是路过，换些灵石而已。”

    陈慧瑶与站在一旁的掌柜对视一眼，从木飞流与他身旁小女孩的气息来看，他们显然是先天魔族。几十年前，先天魔族大部分已返回魔皇城，剩下的要么是不愿回去，要么是失去了势力流落在外。这些人虽不至于被魔界生灵无故攻击，但也早已远离权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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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先生应是先天魔族，离开中心区域后，不知可有落脚之处？”陈慧瑶试探着问道，声音轻柔，生怕触碰到对方的忌讳。

    木飞流略作迟疑，目光落在窗外的街市上，似乎在回忆什么。片刻后，他淡淡道：“没想过。走到哪算哪吧。”

    陈慧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很快收敛起来，柔声说道：“不知前辈可愿在火岩城小住？我陈家以灵植为业，若前辈是灵植师，我们极欢迎您的到来；即便不是，也同样欢迎。”

    “你是想招揽我？”木飞流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不过这也与他原本的打算不谋而合，如果合适的话，也不是不能答应。

    “是的。”陈慧瑶毫不掩饰期待，“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我确实是灵植师，如果合适的话留下倒也不是不行。”木飞流不急不缓，“只是，我对你们陈家一无所知。我能得到什么，又要付出什么？”

    陈慧瑶微微一笑，开始娓娓道来——

    陈家在火岩城立足已有三百年，家族以灵植种植和培育为主业，在城中有几处灵田和一座小型灵药园。家族现有族人三百余，其中修士二十余人，最高修为是出窍中期的家主陈天雄。

    然而，陈家的处境并不乐观。火岩城共有七大家族，其中三家实力远超陈家，两家与陈家实力相当，另外两家则稍逊一筹。近年来，随着魔皇城局势动荡，各大势力都在暗中扩张，陈家的灵田多次遭到骚扰，甚至有灵药被人夜里盗走。

    “如果前辈愿意加入我陈家，我们可以提供最好的修炼资源，包括上品灵石、珍稀灵草，以及一处独立的灵田。”陈慧瑶语气诚恳，“若前辈有意传授灵植技艺，我们也会派出最有天赋的族人跟随学习。”

    木飞流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所以说，你们没有太强的势力，还要受其他势力压制。”他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加入后，不但要帮你们解决麻烦，还得传授灵植师传承？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陈慧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勉强笑了笑：“是小女子僭越了，我这就为前辈准备灵石。”

    “不再试试？说不定我会答应呢？”木飞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陈慧瑶微微一怔，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前辈的意思是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吗？”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灵石袋，双手递到木飞流面前，“那么我就试试吧，您会答应吗？”

    木飞流伸手接过灵石袋，随意丢进储物戒指，淡淡道：“为什么不会？我答应了。”

    陈慧瑶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为……为什么？”

    “你就当是你的真诚打动了我吧。”木飞流笑了笑，“不过，我会先住一段时间看看。如果不合适，我会随时离开。”

    陈慧瑶心头一松，随即又暗自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她站起身来，郑重地行了一礼：“前辈放心，我陈家一定会让您满意的。我这就先出去吩咐一下，先生稍等！”说完就行了一礼，然后先离开了。

    “鸡毛叔，我们要留在这了吗？”璎珞这个时候扯了扯木飞流的衣袖问道。

    木飞流点了点头，“是的，留下来看看吧，璎珞喜欢这里吗？还有别叫我鸡毛叔！”说完，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璎珞也跟着看向外面。

    街市依旧热闹非凡，人来人往，谁也不知道，一场足以改变火岩城势力格局的暗流，已经悄然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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