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根?”
仪狄有些诧异道。
清明歪着脑袋:“老哥你也认识?”
仪狄哈哈大笑道:“当初想着要重现我仪家的盛况,天下四大美酒都有研究过一番。”
““思无邪”当然也略有了解,不过很可惜,根据在外流传的酒方,就属这无邪根找不到。”
“想不到如今“斩执”酿成之后,这无邪根居然还自己冒出来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哈哈哈。”
清明点了点头,有些为难道:“若是真能酿出“思无邪”,可否将我那朋友姓名也注上?”
似乎是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了,清明找补道:“他这一生夙愿便是酿出天下四大美酒。”
“当然,之前他酿思无邪失败的经验都已经于我说了,我也可以将之全部告诉你。”
仪狄摆了摆手道:“唉,老弟你这么说就生分了,不过就是加个名字,这有何难?”
“等到时候酿成了,你带上几坛去给这老弟,让他好好喝个痛快,管够!”
清明轻声道:“可能他也喝不上了。”
“他已经死了。”
“和老乞丐一样,战死在镇天关战场上。”
仪狄大手僵硬在半空,旋即悻悻然收回,望着废墟长叹:
“那战场上,究竟死了多少人......”
清明没有回话,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死了很多很多人,从龙虎关开始守城的士卒,这里就是数十万。
镇天关死的人少些,可死的至少都是登堂入室的武道强者。
这里面很多人,清明连面都没见过。
仪狄见清明没有回话,心中也清楚了战场的惨烈。
亲身参与战争的人从来都对战场上的所有一切尤为在乎,尤其是战损数字。
可若是连战损都不知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战争惨烈到了记录战损的士卒都死了。
仪狄没有追问,只是默默收下了无邪根。
“等明天酒醒了,就过来找我,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开始酿造“思无邪”。”
......
第二日,日上三竿。
浮生镇依旧笼罩在一片皑皑白雪之中。
清明将唐念酒安置在客栈之中,便是匆匆忙忙赶到了仪狄酒楼。
在侍从的带领下,清明很快就来到了酒楼的酿酒的后院。
远远便能看到一个大肉球行动迅速得在一个个酒坛边上滚动着。
“哈哈哈!清明老弟,你今日可来迟了!”
仪狄爽朗的笑声传来。
清明快步走上前,闻着复杂的酒香味,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仪狄老哥这么早起来,怎么,已经对“思无邪”有想法了?”
仪狄摆手道:“不是这么早起来,昨晚拿了你的无邪根回来,老子在床榻上如何都睡不着,干脆就起来酿酒来了哈哈哈!”
清明哑然失笑,仪狄爱酒,那是人尽皆知的。
也只有这样充满热情的酿酒师,才能酿出天下闻名的四大美酒。
清明看着坛子里装满了的酿酒材料,乍一眼看去好像都一样,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每一坛又有细微的不同。
“老哥可是有什么进展了?”
仪狄笑道:“哪能有什么进展,之前复原酒方的时候缺了无邪根这门最主要的材料,如今得先取一部分试试。”
“试一试之前江湖上流传的“思无邪”酿酒方子有什么不同。”
清明瞥了一眼放在门外的无邪根,只少了很小一部分,很显然仪狄对这种珍稀主材的使用还是非常小心的。
仪狄轻声道:“酿酒一道博大精深,我虽酿出了“斩执”,但对酿出“思无邪”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清明:“这是自然,能够闻名天下的四大美酒,没有简单的,老哥只需尽力而为便好。”
仪狄:“这些方子能在坊间流传,但却从没听过谁酿出“思无邪”,想必这些方子必然是不对的。”
“清明老弟不妨先给我讲讲那位酿酒师的经验。”
清明没有犹豫,一股脑得将在镇天关时和余怀安交流的酿酒经验倾囊相授。
一谈到酿酒,仪狄也是满脸认真,对清明所说不时提出一些意见。
就这样,两人泡在了酿酒房里。
朝夕更替,很快就是三天时间过去,清明和仪狄两人待在酿酒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吃食都在这里随便解决。
所幸酒楼里所有的侍从都知道自家老板在酿酒的时候不允许他人打扰,所以这后院也是异常清净。
只不过所有侍从都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江湖人充满好奇。
这年轻人,居然能进老板的酿酒房。
不时还能听到两人在屋子里传来的争吵声。
可即便如此,这年轻人却依旧没被赶出去。
浮生镇中谁不知道老板的酿酒实力,那在当今世上都是顶尖的,这年轻人能和老板争论酿酒之事。
难道他也是一个酿酒大师?
这还真新鲜了。
浮生镇酿酒那是天下闻名,而老板酿酒又是浮生镇当之无愧的第一。
有多少人慕名而来就是想要拜老板为师,可不论身份背景如何,都被老板一口拒绝了。
这江湖人年纪轻轻的,看过去也就二十出头岁,居然能和老板在酿酒上论道?
不少人心中不免动起了心思。
老板油盐不进,可这年轻人若是能有和老板讨论酿酒,或许会是一个突破口呢?
而就在这时候,唐念酒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一手拿着油布包裹的葱油饼就是大摇大摆得走了进来。
“喂,小朋友,这里可不能乱进哦。”
一个侍从连忙要拉住唐念酒,生怕打搅了屋内两人手上的工作。
不曾想唐念酒一个翻身就是闪了过去,高昂着小脑袋:
“我师傅说了,让我逛腻了镇子就来这找他。”
几个侍从低着头看着只到自己腰间的小屁孩,不明白这小子在嘚瑟什么劲。
不过很快就有个心思活泛的侍从,从怀里掏出颗糖果,蹲下身子道:“小朋友,你是老板朋友的徒弟?”
唐念酒高昂着脑袋,骄傲道:“那可不。”
虽然是仰着脑袋,但视线却是落在糖果上挪不开了。
侍从笑呵呵得将糖果递了过去,柔声问道:“你师傅酿酒是不是很厉害啊?”
唐念酒脑袋一歪。
师傅还会酿酒?
俺咋不知道?
虽然心中疑惑,但唐念酒镇天关第一牛皮桶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嘴上依旧高声道:
“那可不!我师傅,天下第一酿酒师!”
说着,唐念酒斜眼看向这几个侍从,一副你们这些乡下土包子的模样。
“怎么,你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