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狠狠揍了唐念酒一顿之后,清明才是忍着心中的恶寒将无邪根挖了出来。
然而让清明诧异的是,无邪根上面,居然长出了一根绿芽。
这老树根,还真让小崽子歪打正着给种活了?
清明回头望了一眼正蹲在地上画圈圈的唐念酒,发现这小子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竖起耳朵仔细一听。
“臭师傅!坏师傅!我还好心给你帮忙!居然下手这么重!疼死我了!”
“等回了镇天关!我一定要跟唐姐姐告状!让唐姐姐好好教训你!”
清明翻了个白眼,原本想出声夸奖几句的话都噎回了肚子里。
没有理会唐念酒,清明转身朝着客栈走去。
唐念酒也是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得跟在清明身后,怯生生的样子看过去可怜兮兮的。
清明转头看着唐念酒,停下了脚步。
唐念酒一脑袋撞在清明屁股上,发出哎呦的一声。
“师傅,你咋不走啊?”
清明依旧沉默,但眼神还是直勾勾得看着唐念酒。
唐念酒叹了口气:“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客栈,行了吧?”
见唐念酒这么识趣,清明表情这才缓和道:“老实待在客栈,别给我找麻烦知道么?”
唐念酒拉长了声音:“哦~我知道了~”
清明又补充道:“这两天练拳也不能落下,等我手上的事情忙完了,要检查的!”
“如果我发现你偷懒,哼哼。”
清明挥舞了一下拳头威胁道。
唐念酒脸色一变,马上转身朝着客栈走去,越走越快,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拐角处。
清明看着小屁孩的背影哑然失笑,这小子,这几天肯定是偷懒没练拳。
......
带着无邪根回到仪狄酒楼后院,清明远远就看着大门敞开的酿酒房里面,仪狄的身影在忙前忙后。
清明跨过门槛,轻声道:“怎么样了?”
仪狄头也不抬,只是皱着眉头轻轻摇头。
“之前已经加过无邪根的几坛子酒我尽可能得做了一些调整,不过现在看来,应该都是失败了......”
清明正打算安慰,仪狄却是突然改口,不过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斩执”的酿造已经是板上钉钉,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沉淀,若是我将这已经掺了无邪根的酒液加入其中,或许......”
清明插嘴道:“或许你那一坛没酿好的“斩执”就毁了。”
“想什么呢?“斩执”可是你一生的追求,若是因为我带来了无邪根而毁掉斩执,我还要脸么?
“这件事,我不同意。”
仪狄:“确实如你所说有可能毁掉一坛斩执,但也有可能酿出一种融合了“思无邪”和“斩执”的全新美酒。”
“到时候我仪狄,就真的要名扬天下了!”
清明白了仪狄一眼:“你是酒喝多还没醒么?酿酒是这么回事么?”
“酿的时间火候,材料的多寡,配额,任何一点都需要小心谨慎。”
““斩执”的方子早已趋于完美,贸然加入其余材料,只会彻底毁掉这一坛美酒!”
“长点心吧你。”
仪狄吹胡子瞪眼道:“老子自己的酒,老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小子搁这颐指气使什么劲?还用得着你心疼了?”
“不用说了,老子酿酒还能等你?也就是跟你知会一声,今早就已经做了。”
清明一阵愕然,旋即便是无奈得叹了口气。
清明很了解仪狄的性格,用爱酒如命来形容毫不为过,像“斩执”这样追寻了大半辈子的美酒,就是一滴仪狄都舍不得浪费。
如今能用一坛来做实验,更多的还是因为对清明的愧疚。
无邪根在酒楼丢失,仪狄肯定是把责任归在自己身上了。
只是如今木已成舟,清明也只能扼腕叹息了。
仪狄转头问道:“怎么样,抓到那蟊贼没有?”
清明默默将装在布袋里的无邪根拿了出来:“你看这是什么?”
仪狄看着还沾着土星子的无邪根,脸上闪过一阵惊喜,旋即便是痛心疾首道:
“他娘的,你也不早点回来!早知道那坛酒就不用浪费了!”
清明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道:“你倒也先问问啊......”
仪狄一把夺过清明手里的无邪根细细打量道:“怎么一夜没见,这无邪根上还长草了?”
说着,仪狄便是皱着眉头担忧道:“药性不会发生变化吧?”
还没等清明开口,仪狄便是掰下一小块无邪根舔了舔。
“怎么回事?这无邪根上怎么还多出了一股骚味?这样的话,可不能入酒啊......”
清明看着仪狄的动作,张了张嘴想要阻止。
刚刚将无邪根从土里拿出来还没来得及清洗......
仪狄丝毫没有察觉到清明怪异的脸色。
在舔了一口没有尝出所以然后便是直接将掰下来的那一小块扔进了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还真的有股骚味,难道是因为长了芽,所以让味道发生了变化?”
仪狄疑惑得自言自语道。
清明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将想说的话憋在肚子里。
他很想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仪狄,只是以仪狄这火爆的性格,如果知道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唐念酒的话。
那小子估计要掉层皮。
考虑到小屁孩初衷不坏,清明也只能耐着性子将事情瞒下来。
仪狄老哥,怎么说那小子也是我徒弟,你就忍耐一下,童子尿喝不死人的。
“我在追那蟊贼的时候,蟊贼不慎将这东西掉落,沾了点土星。”
清明心虚得解释道。
仪狄当然不知道此时清明心中所想,此时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被无邪根吸引了过去。
“既然这无邪根的气味发生变化,或许还需要更多尝试才行。”
说着,仪狄便不再理会清明,自顾自得将无邪根又削下了一小块,细心研究起来。
眼看仪狄不再纠结上面的骚味,清明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酿酒房的大门重新关上,两人再次进入了昏天黑地的酿酒工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