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深夜!
风;
大雪纷飞!
这样的黑夜何其恐怖,何况是数九寒天下的西北,现在的西凉城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举目之下是茫茫白雪,呼啸寒风中雪花乱舞,隐隐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看着还那么的暴虐。
今夜的雪应该停不下了!
那道雪白身影定定而立,手中竟然还托着一方小小酒坛,可旁边的身影却尽显苍老,甚至连那头雪白看着都很凄凉。
这样的组合站在一起,虽然是这幽幽深夜,但面对大雪纷飞,倒也另有一番别致,何况还有美酒,自然也少不了故事,只是今夜这故事……
烛光轻轻闪烁,很是黯淡;
整个天空一片漆黑,但地上却又是白雪皑皑,仿佛形成一种特别的奇异,也许早就注定今夜不会太过平静。
这样的雪夜也许很适合讲个故事,只是现在那并肩而立的身影,似乎隐隐略显有些尴尬,可能是这故事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吧!
“真没想到!
您老不但是一位真正的铸剑大师,而且还做得一手上好的京翡翠!”
李逍遥轻声着说道,神情间似乎略显尴尬,但一双大眼却流露出无比的尊敬,甚至隐隐之中都略显畏惧。
手中有酒,但却不宜多喝,今夜主要是听故事。
实在难以想象;
这白发苍苍的老人,竟然真的是京城里,闻名天下的京翡翠的真正掌柜的。
遥想初次见面已是感到尤为不凡,直到进入那地底作坊更是惊叹,但绝对没想到还是一位真正的铸剑大师,现在的他对这白发老头的身份,可是很感兴趣啊!
“呵呵呵呵!”
淡淡的轻笑似乎透着无比的沧桑,但隐隐之中似乎还很欣慰,一双很是浑浊的老眼缓缓转过。
“怎么?
李大少侠难道就没有想过?”
“哎呀!
您老就别逗小的了,还什么少侠不少侠的,小的在您老面前算个屁!”
雪白身影急急躬身俯首,隐隐之中似乎连手中的酒坛都拿捏不稳,那双大眼更是流露出极其的惊恐。
能知道张家大院,更能明白那假山中的秘密;
这就算个傻子都能明白这老头极不简单,而且跟那张家大院定然关系紧密,说不定就是张家的哪位先辈。
张家大院是陆家庄的后续,那这老头的身份就更加耐人寻味,虽然他现在确定是出自张家大院,但是不是陆家嫡传……
“想知道小老儿是谁?”
“嗯嗯嗯嗯!”
一个大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一双大眼透着无比兴奋的精光。
哎!
一声长长的叹息,似乎透着那么的悲凉,那双老眼再次遥望漆黑的虚空。
“我是陆家当代大长老!”
“大……大长老?”
雪白身影猛然狠狠一颤,差点瞬间瘫软在地,俊郎的面容带着无比的震惊,一双大眼更是透着那么的不敢相信。
天老爷啊!
虽然已经隐隐觉得那老头的身份很不简单,但这大长老的名头也太吓人了吧?
“怎么?不信?”
“不不不不!
小的哪敢有不信之理,只是没想到您老竟然是……”
李逍遥急急地说道,神情间尽显无比惊慌。
这种事怎可轻易妄言,何况还是这样一位白发老人,只是其中还存在太多疑惑,难道他不是这张家大院的唯一幸存之人?
“你想的也对也不对!”
那双老眼再次缓缓望过来,似乎能看穿他的内心一般。
“现在的张家大院,确实就是以前的陆家庄,只是小老儿在陆家庄还未改名之前就已离开!”
“为……为什么?”
那双大眼猛然定定望过来,但瞬间便浮现不小的异样,似乎还有隐隐中的羞愧。
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傻帽了!
遥想身为一代家族大长老,自然要拼力维护家族尊严,但如果事情到了不可逆的地步。也许离开就是最好的选择。
“对,你想的没错!
你和你父亲的秉性简直一模一样!”
“您……您……您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李逍遥再次无比惊恐的问道,那双大眼中的震撼只是无法形容。
“以前不敢确定,但现在应该是没错了!”
“这么说当时在京城,您老也不敢完全确定,所以才有那种种的刁难?”
雪白的身影还在轻轻颤抖着,但那双大眼似乎透出不小的清明。
有点明白了!
难怪当初初次见面,就会有那般怪异的话语,包括之后的种种,原本以为那是多么的嫌弃和刁难,但现在想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那是在妥妥的试探他啊!
“陆家子弟个个精通铸剑之术,但你似乎连冷焰都不知道,不得不让小老儿万分怀疑啊!”
“冷……冷焰?
您老当初让小的进入那地底作坊,就是为了看那炉中之火?”
那双大眼顿时一片极其的清明,只是隐隐流露出不小的悔恨。
“当然!
陆家之所以被奉为铸剑世家,靠的就是独一无二的冷焰,而且只有陆家嫡传,才可得冷焰精髓!”
那双老眼猛然浮现一片精光,隐隐有种无比高傲的感觉,甚至隐隐之中,似乎连那苍老的身躯都挺直不少。
“这么说我家老头子用的也是冷焰?”
李逍遥再次急急问道。
“你说的是陆厉那个瘸子?”
那双老眼猛然转过,只是隐隐之中透着那么的不宵,甚至都很是厌恶。
“陆厉?
我家老头子不是名叫鬼厉吗?难道老头子也是陆家弟子?”
“哼!
那死瘸子算什么陆家子弟,不过是你爷爷当年的一个家奴,若不是当年偷偷学习冷焰之术,又怎会被打断一条腿赶出陆家庄!”
“原……原来如此!”
雪白身影定定而立,只是那本是俊郎的面容,却犹如痴傻一般,但那双大眼却极尽清明。
这一切总算是都对上了!
当初在少林寺后山,枯木大师曾经说起那陆家往事,当时还有很大的不信,而且好像也不知详情,但现在一切都极尽明了,似乎所有都是冥冥……
不对!
如果鬼老就是当年的陆厉,那他又是谁?
“大长老,那我……”
“你是陆家庄的少庄主,你父亲当年已是陆家庄的庄主,你爷爷跟老夫同辈,乃名剑山庄第六十六代家主!”
“少庄主?庄主?家主?”
雪白身影再次狠狠一震,只是那双大眼在无比的震撼中,突然浮现那么的迷惑。
这么几个名字其实一点也不陌生,但说如果放在一起,似乎就特别的奇异,一个家族能有这么多规矩吗?
“看来你真的忘记了很多!”
那双老眼定定望着他,虽然透着无比的悲哀,却也流露出深深的心疼!
“您老恕罪!”
急急地躬身一礼。
“当年我尚在年幼,而且遭遇那场变故,所以很多事都……”
“是啊,你那时候应该只有四五岁吧?”
“不到五岁!”
“老夫也就在你百天之时看过你,不久老夫就离开了陆家庄,这么多年过去,老夫也忘记了很多!”
苍老的身躯再次变得很是佝偻,那双老眼也极其浑浊,隐隐透着无比的悲哀。
“大长老啊!
我真是陆家庄的少庄主?”
李逍遥轻声问道,缓缓灌了一口酒,神情间也稍稍平静,只是那双大眼隐隐透着一丝特别的异样。
“是!
你和你父亲长得很像,这也是老夫第一次看到你时有所怀疑的原因!”
那双老眼再次缓缓望向他,尽显的平静中,透着无比的温情。
“大长老啊!
那我父亲叫什么?我母亲的名讳……”
一双大眼顿时流露出无比的期望。
“你父亲名叫陆远桥,你母亲名唤媚儿,娘家本是姓赵,当年也是这西凉城中的大户!”
“陆远桥!赵媚儿!”
喃喃自语中透着一片痴迷,甚至那双大眼都很是迷离,隐隐有种二傻子般的感觉,但那俊郎的面容上,似乎又流露出尤为的笑意。
二十年了;
一个漂泊江湖多年的浪子,本以为是无根无源的存在,也许这辈子都注定糊里糊涂,可万万没想到还有认祖归宗的一天。
这他娘的才是老天最大的恩赐吧?
“那……那我的……我的名字呢?”
那双大眼猛然抬起,透着那么的明亮和期望。
“你真的想知道?”
“这……这……我……”
逍遥的名字也算不错,虽然有那么点难登大雅,但好歹也用了十几年,一个名字而已倒也无所谓,只是这心中怎么就……
“老夫第一次见到你就说过,逍遥二字其实也不错,但你必须要谨记乃陆家嫡传子弟!”
一根手指缓缓伸出虚空轻画着什么,隐隐中那苍老的面容很是严厉。
“大长老教诲,小的一定铭记于心!”
急急再次躬身一礼,尽显无比的恭敬和感激,但那微微抬起的目光中……
“好名字!”
淳朴中带着无比正气,隐隐之中还有诗情画意,这名字就算在中原,也是那么的高大上,更是配得起这少庄主的身份,只是现在对他而言……
“当年老夫就是因这一字之名而愤然离去,只是一个名字而且,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如今的陆家庄又在哪里?”
苍老的身躯微微挺直,一双老眼似乎翘首以盼,但那无边的漆黑中,就连那片废墟都急极其模糊,更别说那早已荒废的张家大院。
一个名字有时确实也没那么重要,但如果为此留下无边的遗憾……
“大长老维护的是陆家尊严,不在乎谁对谁错,还望大长老莫要太过自责!”
李逍遥轻声说道,微微躬身再次一拜。
“呵呵呵呵!
你这秉性倒是跟你父亲很像,老夫当年如果有你这份洒脱,也不会留下这么大遗憾,哪怕当年就已经……”
“大长老这是说的哪里话?
陆家庄这不是还没死绝吗?小的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老,百岁大寿之时一定要轰动京城!”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