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卧房;
明亮的烛光轻轻闪烁,淡淡的幽香在其中弥漫,还有一方燃烧得通红的火盆。
这虽然并没有太过的豪华,但却也尽显宽大整洁,甚至那茶桌座椅都俱是红木所制,就连那床榻之间也尽显精美,真不愧是百春楼的天字号房!
百春楼;
西凉城中最好的客栈,而这其中的天字房,虽然比不上中原所有,但也并非是寻常之人可住。
百春楼中不缺富贵之人,但这三楼的天字房可非随意可入,但近日却有一位陆家公子住进来。
无人清楚这陆家公子的来历,但俱是传闻乃极其尊贵之人,而且似乎还有不小的权势,只是今夜似乎发生了什么,而且现在这天字号房中……
一道身影;
那是一身上等的青色锦袍,威武的身躯透着那么的不凡,隐隐之中还有一丝霸气,但此时此刻静静躺在床榻之上,数道身影紧紧围绕左右。
一头花发略显苍老,但那面容却尽显威严,只是现在一片苍白,似乎没有一丝血色一般,甚至连那双目紧闭之间,仿佛都透着隐隐的痛色,更主要的是胸前那道剑痕。
一剑穿胸;
这想想都是那么的可怕,别说现在真真切切地就在眼前,若非这身无比深厚的内力,恐怕现在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错;
这就是当今的武林盟主,也是柳林山庄的庄主,更是他至亲至爱之人,那早已是犹如生父般的存在。
现在不过刚来这西北不到一日,竟然就陷入生死边缘,先别说心中的这份深深愧疚,更让他如何向心爱之人交代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声极其的低沉,一道雪白身影猛然而起,似乎透着莫大的愤怒,但那剧烈颤抖的身躯,还有那泪眼朦胧一片赤红的大眼,都仿佛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不敢怒,也不能怒;
先不说现在这房中之人俱是妥妥的武林前辈,就眼前这事情尚不明了,也断然不敢再有丝毫的冲动。
现在的他,必须要保持极致的冷静!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的佛号,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上前一步。
“李小友莫要太过悲伤,老衲已经查探过柳盟主的伤势,应该并无性命之忧!”
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堂堂的少林掌门方丈慧静大师,此时那慈眉善目间也尽显无比的愧疚。
“大师!
今夜不是几位前辈前去暗中查探吗?怎会发生这般变故?”
李逍遥低声问道,沙哑的声音尽显无比悲痛,俊郎的面容挂着两道长长的泪痕。
这他娘的那是变故,分明就是妥妥的噩耗;
原本以为那就是纯纯的万无一失,就算有小小变故,全身而退应该还不成问题,可万万没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阿弥陀佛!都是老衲的疏忽啊!”
“大师刚刚所说的偷袭又是何意?”
一双大眼定定望着那苍老的身躯,隐隐之中浮现莫大的不忍。
堂堂的少林掌门方丈,乃是一位真正的佛门高僧,虽然身穿一身寻常的青色僧袍,但依旧挡不住那不凡的气势,可现在那尽显的污秽之间,甚至都有几道破埙,旁边的两道身影也是那么的狼狈不堪。
“小友莫急!
我们四个老家伙是深夜才到的白马山庄,本意是偷偷潜入查探一番,可不想刚进入庭院之中,就突然出现无数黑衣杀手,柳盟主立即决定先行撤退,可这时候又突然杀出一柄长剑……”
“可是那柄蛟龙?”
李逍遥急急问道,一双大眼再次快速望向床榻,只是那细目之下……
剑痕不大,但应该很深;
那看着好像并不伤及内腑,但威力一定不小,只是隐隐之中似乎并未感觉到丝毫的雷电之力。
蛟龙神剑可吸存雷电,内力催动之下犹如雷霆降临,这可是一个至今没有几人知道的绝密,但眼前的这道剑痕……
“老衲也不清楚,但那柄长剑真的极快!
我们这次本只是查探,却不想那帮贼人早有准备,此时恐怕还需从长计议啊!”
慧静大师轻声说道,慈眉善目间顿时浮现无比的凝重。
“是啊,世侄;
这次也算我们几个老家伙幸运,暗中还有几道黑影相助,这才险险逃了回来。
现在柳兄身负重伤,恐怕短时间很难痊愈,虽然如今这西凉城聚集了不少武林豪杰,但若想攻破那白马山庄……
大年之约之事,恐怕我们要好好谋划一番!”
南宫家主也轻声说道,神情间也是尽显凝重,甚至那眉宇间已是轻轻皱起。
“是啊!义弟;
以老哥之见你就没必要去赴那狗屁大年之约,如今各种豪杰都已聚集西北,我们不妨等柳盟主苏醒,再一举攻入那白马山庄,老子就不信那帮贼人还能飞了不成?”
峨眉掌门柳道人也急急说道,神情间虽然透着那么的狂妄,似乎带着莫大的愤怒,但那双目光却极其的清明。
这确实也不失为一种上上之策!
“各位前辈,你们是不是也有这种想法?”
李逍遥轻声说道,一双大眼缓缓环望四下。
“逍遥;
贫尼知道你血气方刚,而且一向言而有信,但老疯子的话也不无道理,你又何必去冒那个险呢?”
衡岳慧妙师太也轻声说道,神情间流露出莫大的关怀。
“是啊是啊!”
“李少侠不妨三思而行!”
武当和华山两位掌门也连声附和道。
“五位掌门,南宫世伯!
小的明白各位前辈是为小的的安危着想,李逍遥在此拜谢!”
李逍遥急急躬身说道,但一双大眼微微抬起。
“各位前辈;
今夜之事实在太过蹊跷,绝非表面看到的这般简单,小的还有一些隐情禀报,劳烦几位前辈移步,我们去别处聊聊如何?”
“这……这……”
“老弟啊,为兄觉得此事就必要……”
“阿弥陀佛!
老衲倒是想听听小友的想法,你们这几个老家伙也不妨走一趟如何?”
慧静大师轻笑着说道,慈眉善目间顿时浮现一片平静。
“那倒也是不妨,可这里……”
“张树,王英!”
“属下在!”
两道身影急急奔过来躬身俯首,其中一道雪白身影竟然还是那么的相似。
“你们严密守护这间客房,若有任何事发生,军法从事!”
雪白身影定定而立,一双大眼带着无比的凌厉,隐隐透着一股极其的威严,甚至隐约间都有一丝淡淡的杀机。
“属下遵命!属下誓死守护这里!”
两道身影顿时单膝跪地,不但流露出无比的坚决,隐隐之中还有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
“呵呵呵呵!
李少侠不愧为人中龙凤,这气势来日必定是一代大侠啊!”
几双目光俱是流露出无比的欣喜,隐隐之中还有极其的欣慰。
这才是真的后生可畏啊!
“各位前辈请!”
“我说老弟啊!
你这什么时候收得这般手下,竟然比我峨眉弟子都丝毫不逊,哪天你给老弟我……”
另一间卧房;
明亮的烛光,淡淡的幽静,甚至连那方通红的火盆都丝毫不差,只是这尽显的宽大之中,似乎多了几分格外的幽静。
一方不大的圆桌之上,几杯香茗冒着道道热气,淡淡的茶香轻轻飘散,六道身影环绕而坐,一道雪白身影静静站在一旁。
“逍遥;
你也坐下吧!这里又没有外人!”
慧静师太轻声说道,一柄拂尘轻轻一挥。
“别啦!
各位都是武林前辈,又是一派之掌门,哪里有小的坐下的规矩,这若是传出去,小的还不被活生生打死!”
李逍遥急急轻声说道,神情间浮现那么的苦涩。
“阿弥陀福!
小友不卑不亢实乃少年英杰,现在这里正如师太说完并无外人,小友有话不妨直讲!”
慧静大师也轻笑着说道。
“是,大师!”
轻轻躬身一礼,一双大眼再次环望四下。
“小的并非不知进退之人,也明白各位前辈的抬爱,只是就今夜之事,小的还有不少疑惑!”
“噢?
世侄莫非觉得今夜有诈?”
南宫家主也急急问道,神情间顿时浮现一片凝重。
“回世伯,这可并非简单的有诈!”
“此话怎讲?”
“各位前辈应该清楚;
柳伯父之所以选择先行暗探白马山庄,就是不想造成太大的杀戮,但今夜之事恐怕除了几位前辈,应该不会再有外人知晓。
小的早与那神秘剑客定下这大年之约,想必那帮贼人也早有防备,但今夜这般突然的偷袭,各位前辈难道不觉得太过诡异?”
李逍遥悠悠地说道,一双大眼尽显明亮,只是隐隐之中似乎流露出一丝特别的异样。
那好像是某种极其的坚决!
“那你的意思是……”
几双目光齐齐望向他!
“我们这里有内鬼!”
一语落地犹如惊涛骇浪,顿时让几道身影俱是一片惊慌,甚至那几双目光都隐隐透着莫大的惊恐。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
今夜之事也只有这么几个人知道,如果真的是有内鬼,恐怕也就在这间卧房之中,这确实不得不让人很是恐惧啊!
这家伙难道是早就觉察到什么了?
“老弟啊!
为兄不是有意说你,我们几个老家伙虽然平时略有不和,但断然不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你是不是弄错了?”
峨眉掌门柳道人急急问道,神情间似乎略有责备之意。
“是啊!世侄;
此话可万万不敢断言,这可是堂堂的五派掌门!”
南宫家主也急急说道,一双目光在定定之下连连眨巴几下,似乎隐隐是在暗示着什么。
这是什么?
这可并非简单的猜疑,这是妥妥的指控。
如此重大之事,就算寻常之人也不敢轻易妄言,何况这般无凭无据之下,而且这又是堂堂的五派掌门,就算身为柳林山庄的准姑爷也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