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贤的身影如陨星破空,裹挟着滔天火浪自深渊腾起。他每踏出一步,虚空便炸开一圈赤焰涟漪,脚底生炎,步步焚天。那双瞳中燃烧的不再是屈辱与不甘,而是历经熔炼后淬出的杀意与威严。
“修罗业火,焚尽虚妄!”
一声低喝,王贤抬手一挥,三道幽蓝火线横斩而出,直取崖边姜文铮!
姜文铮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一股无形气场所锁定,动弹不得。就在火刃即将临身之际,慕容雨怒喝一声:“住手!”
她袖袍翻卷,一道阴阳太极图凭空浮现,挡在姜文铮身前。轰然巨响中,太极图剧烈震颤,边缘竟被修罗业火缓缓侵蚀,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你疯了?他是我亲子!”慕容雨厉声喝道,眼中却闪过一丝惊惧。她看得清楚??那一击若落下,别说姜文铮,便是她这具金丹后期的肉身也得重创!
王贤悬浮半空,黑发狂舞,周身火焰如龙盘绕。他冷冷俯视众人,声音如自九幽传来:“亲子?那我呢?你们阴阳宗用灵药救我、洗骨伐髓,不就是为了今日能将我当作炉鼎豢养?”
“放肆!”东方明月拔剑出鞘,青锋指天,“你怎敢污蔑我宗清誉!”
“清誉?”王贤冷笑,指尖轻点眉心,一道神识波动扩散开来,“那你告诉我,为何我体内残留着‘锁阳阵’的气息?为何每次真气运转至丹田,都会有一丝阴寒之力试图封锁经脉?”
此言一出,全场骤静。
柳沉鱼眸光微闪,悄然取出玉瓶中的同心草??原本枯萎的叶片,在王贤出现的刹那,竟泛起一抹微弱绿意。而纳兰琉璃则猛地盯向姜芸儿胸前那枚玉佩,冷声道:“那玉佩……是引灵器?”
姜芸儿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果然,王贤目光如刀,转向她:“原来如此。你说我非男子,实则是为了让我心神崩溃,便于你们种下禁制。可你没料到,断魂崖下的地火,不仅烧去了我的旧伤,更将那些阴毒阵纹尽数焚毁!”
他缓缓降落,足尖轻触崖面,四周岩石瞬间龟裂,蒸腾起滚滚白烟。
“姜芸儿,你母女二人打着救治之名,行囚禁之实。文天一早知我身负纯阳之体,故设局让我坠崖,借地火炼化杂质,成就完美炉鼎之躯。可惜啊……”王贤嘴角扬起一抹讥讽,“你们算尽一切,唯独没算到,《修罗吞天诀》乃逆命之法,越是绝境,越能催生其威!”
“胡言乱语!”姜文铮强撑起身,咬牙切齿,“你以为突破了一点修为就能翻天?在这东域,谁不知我姜家与凤凰书院联姻在即?你不过是个弃子,连蝼蚁都不如!”
“是吗?”王贤淡淡开口,忽然抬手一抓。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姜文铮脖颈处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纹路,如同烙印般扭曲跳动。那是他曾亲手刻下的奴契印记,本应永远烙于王贤身上,如今却反向蔓延,自他自身血脉中滋生而出!
“不……不可能!这契约已生效,怎能逆转?”姜文铮惊恐大叫,双手死死掐住脖子,仿佛要将那印记抠出来。
雾月的声音在王贤识海响起:“当年你师父打镪以心头血为你改命格,替你承受三年厄运劫数,早已种下因果反噬。如今你修成修罗体第一重,阳火炽盛,正好引动契约倒流。他欠你的,该还了。”
王贤冷冷看着挣扎的姜文铮,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跪着说话的人,是你。”
话音未落,姜文铮双膝猛然一弯,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他满脸涨红,拼死抵抗,可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之力不容违逆,最终只能伏首低吼,如同野犬般颤抖。
“够了!”慕容雨怒极,掌心凝聚一团阴阳雷光,“你若再进一步,休怪我不念旧情!”
“旧情?”王贤仰头大笑,笑声震动山岳,“你们何时给过我情分?在我被绑上祭台时,在我被迫饮下蚀骨汤时,在我被你们称为‘残缺之人’时??可曾想过一丝情分?”
他目光扫过东方明月三人,语气稍缓:“至于你们……不必担心。我今日来,只为清算恩怨,而非滥杀无辜。”
东方明月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她看到了王贤眼底那一抹熟悉的倔强??那是曾在擂台上,哪怕被打断肋骨也不肯认输的眼神。
“王贤……”柳沉鱼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百花谷的十株千所灵药,你还记得吗?”
“记得。”王贤点头,“所以我不会杀你。”
他转身望向深渊入口,忽而神色一凛:“但她,必须死。”
话音刚落,一道粉虹自火海冲出,苏媚娘凌空而立,白衣染尘,美艳依旧,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凝重。
“有趣。”她轻抚鬓角,唇角勾起,“纯阳之体竟能修成修罗体,倒是千年未见的奇事。小子,你可知你现在的状态,正是最完美的欢奴胚子?”
“欢奴?”王贤嗤笑,“那你不妨试试,看是谁奴役谁!”
两人之间空气骤然凝固。
苏媚娘纤指轻扬,七名合欢宗女弟子同时舞袖,空中顿时弥漫出阵阵迷香,花瓣纷飞,幻影重重。《迷魂引》曲音无声奏响,连远处观战的纳兰琉璃都感到头脑一阵晕眩,急忙闭息凝神。
然而王贤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的心跳……没有加快。”苏媚娘美目微眯,“难道你对美色无感?”
“非也。”王贤淡淡道,“我只是看清了一个道理??真正的欲望,不在皮囊,而在掌控命运的力量。”
说罢,他双手结印,丹田内那座虚幻巨鼎轰然旋转,九道火环中第二环骤然点亮!
“修罗吞天诀??第二重?炼火化骨!”
刹那间,全身骨骼发出噼啪爆响,每一寸血肉都在重组升华。他的身形拔高几分,肌肉线条更加分明,皮肤下隐隐有熔岩般的光泽流转。
苏媚娘终于变色:“你竟然强行冲击第二重?不怕走火入魔?”
“我早已身处地狱。”王贤踏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皆燃起一朵业火莲,“何须怕魔?”
两道身影在空中碰撞!
拳掌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苏媚娘施展“欲念千丝”,十指化作粉雾长鞭,缠绕王贤四肢,试图将其拉入幻境。可王贤周身业火熊熊,凡触及之物皆化飞灰,连神识都无法靠近。
“你躲不了。”苏媚娘冷笑,忽然张口吐出一枚晶莹玉箫,“此乃‘摄魂箫’,专破护体罡气,今日就让你尝尝万念俱灭的滋味!”
箫声乍起,天地变色。
一道无形波纹横扫而出,竟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慕容雨等人纷纷捂住头颅,痛苦呻吟;就连姜文铮也在地上翻滚哀嚎。唯有王贤,双目赤红如血,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灵魂攻击?”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可惜……我在断魂崖下七日,每日都在与地火意志搏杀。那种痛,比你这区区箫声强上千倍!”
他猛然暴喝,识海之中浮现出雾月的身影??那位沉睡千年的修罗族圣女,此刻睁开了双眼。
“借我三息。”她低语。
下一瞬,王贤的气息节节攀升,竟短暂踏入元婴境层次!
他一拳轰出,携带着整片火海之势,正面击碎摄魂箫的音波屏障。紧接着,身形如电,欺近苏媚娘面前,右手成爪,直取咽喉!
“你??!”苏媚娘惊骇欲绝,仓促间祭出一面粉色纱帐,却被修罗业火瞬间焚毁。
“我说过。”王贤五指扣住她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捏碎其锁骨,“谁再来当我是棋子,我就让谁变成尸体。”
苏媚娘嘴角溢血,眼中首次浮现恐惧。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她胸前玉坠突然炸裂,一道金光射入王贤眉心。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一座古老宫殿,九根盘龙柱环绕中央巨剑;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背对而立,低声叹息:“孩子,你终于觉醒了。”
“盘龙神剑……”王贤喃喃出声,头痛欲裂。
雾月在识海怒吼:“快斩断联系!那是‘窥命术’,有人通过苏媚娘的信物追溯你的命运轨迹!”
王贤咬破舌尖,强行清醒,一掌将苏媚娘震飞数十丈,撞入山壁之中。
“今日留你一命。”他冷冷道,“回去告诉幕后之人??我王贤,既已爬出深渊,便不会再做任何人的刀。”
苏媚娘挣扎起身,披头散发,哪还有半分仙子风姿?她死死盯着王贤,嘶声道:“你以为这就完了?东域只是开始,中州九大圣地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的就是你这种觉醒者!盘龙血脉一旦现世,必遭围猎!”
“盘龙血脉?”王贤眼神一凝。
“哈哈哈……”苏媚娘癫狂大笑,“你以为自己真是偶然获得《修罗吞天诀》?那是守护神剑者的传承!而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
话音未落,她手中掐诀,整个人化作一团粉雾消散于风中。
崖顶一片死寂。
所有人望着王贤,眼神复杂难明。
良久,柳沉鱼走上前,将那株同心草轻轻放在地上。绿意盎然的叶片在接触到王贤气息的瞬间,绽放出一朵晶莹小花。
“不管你是不是什么血脉传人。”她轻声道,“在我心里,你始终是那个厚着脸皮讨药的混蛋。”
纳兰琉璃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却悄悄抹了抹眼角。
东方明月收剑归鞘,低语:“下次见面,希望你是以强者身份,堂堂正正踏上凤凰书院山门。”
慕容雨沉默良久,终是挥手:“撤队。今日之事,列为宗门最高机密。”
姜芸儿呆立原地,看着王贤一步步走来。
“对不起……”她哽咽道,“我真的以为……只有那样才能救你……”
王贤停下脚步,静静看了她一眼:“你不配拥有我的原谅。但我也不会杀你??因为你母亲给我的药浴,确有助益。”
他转身,望向远方苍茫群山。
“我要走了。”
“去哪里?”纳兰琉璃忍不住问。
“去找答案。”王贤握紧拳头,眼中火光不熄,“盘龙神剑、修罗吞天诀、我的身世……这一切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我也会跟你去!”柳沉鱼坚定道。
“算我一个。”东方明月踏前一步。
“哼,谁稀罕你!”纳兰琉璃翻了个白眼,却已经站到了队伍前方。
王贤望着这三个曾对他又爱又恨的女子,忽然笑了。
“好。”他点头,“那就一起。”
风起云涌,朝阳初升。
少年背对断魂崖,迎着晨光迈步前行。身后深渊仍在沸腾,仿佛在为一位王者的归来咆哮庆贺。
而在万里之外的中州腹地,一座古老石碑悄然裂开,上面镌刻的九个名字中,第十个位置正缓缓浮现两个字??
**王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