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集院家那边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来收人的。
就算来，大概也只是把装备收走，人基本上就是找个地方丢了，算失踪的话还可以不用给安置费。
有时候也会视情况找回来几个确认死亡的，这都不一定，主要看安排。
至于之前生擒的那些兽人，包括那个乔伊在内，感觉也问不出什么新东西了，于是干脆就一人送了他们几发子弹，刚好把出门时候带的那些备弹全部打光。
这一大堆尸体直接丢了有点浪费，既然可以卖钱，就送给了野田忠男他们，让他们去处理。
同样分发出去的，还有在这个工厂里，那一大堆原本是给这些兽人留下的物资，包括各种压缩饼干、罐头、粗制衣物等等。
只是在想要如何处理仓库中剩下的那些蜂蜜的时候，野田忠男他们找了过来。
“两位大人，这些……能给我们吗？”他指着里面的几箱已经加工完成的蜂蜜，有些畏惧地看向陈辰和纪之瑶两人问道。
“你们要这个干嘛……”
纪之瑶紧锁着眉头，才刚开口，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原由。
对于生活在外廓的人们来说，使用成瘾性的止痛药物是稀疏平常的事情，甚至不能算是个人选择，而是一种生活刚需。
比如看到野田忠男他们在换班前后会抽的一种半透明胶状物，效果就是可以缓解他们的身体疼痛，包括肌肉酸痛、关节疼痛或旧伤复发，还可以减轻像是呼吸道疾病、皮肤溃烂或内部感染带来的各种不适感，比如咳嗽、头痛或炎症疼痛等等。
这些药甚至没有太强的化学成瘾性……可能就比常见的香烟稍高一些。
只不过对于生活在外廓的这些人来说，就像人需要不断喝水才能活下去一样，他们同样没有药物就无法在这种环境中维持基本的劳动能力，而没有劳动能力就意味着失去微薄的收入和食物，最终也是死路。
而对于药品生产商来说，不刻意提高化学成瘾性，还能有效降低生产成本，反正不愁卖。
但就算这些止痛剂卖得再便宜，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生活支出，所以他们问陈辰和纪之瑶要这些蜂蜜，大抵是想要省点钱。
“不行。”纪之瑶回答得很果断，“这些药的效果太强了，你们用了之后就只能买更贵的药，还会要多花钱的。”
陈辰也点头表示认同。
止痛药这种东西，贵有贵的好处，比如副作用小，但是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一般活不到副作用明显影响身体的时候。
由于外廓的严重空气污染，这里的居民通常都有呼吸道疾病，像是陈辰他们在这里的时候，经常就会听到周围到处都是咳嗽声。
咳到胸闷和呼吸疼痛，根本无法正常劳动，所以需要止痛药来抑制咳嗽反射。
但是咳嗽归根结底是一种身体试图排出肺部异物和痰液的保护性机制，抑制咳嗽虽然会让他们暂时感觉喉咙不痒了，代价却是让那些有害物质一直滞留在肺部，加重身体负担。
而且由于他们意识不到自己身体降低呼吸效率和血氧浓度所发出的警告，对自身身体状况的感知会变得迟钝，往往会在劳动中突然衰竭和死亡。
所以会影响他们健康的要素太多了，这些廉价止痛药本身的副作用，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没什么影响。
见野田忠男他们还是不解，于是纪之瑶又耐心地解释了一番，他们才点点头离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说起来，我之前看到过一个新闻。”陈辰看着野田忠男他们离开继续去搬东西，突然说道，“新闻上面说根据权威媒体统计，新约这边的平均寿命在全世界各个城市里都排名前列。”
纪之瑶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目光。
陈辰又继续说：“那个统计里面，江台的平均寿命也挺高的。”
“江台连公共卫生部门和统计局都没有，谁搞的平均寿命统计？”
“不知道，医院吧。”陈辰两手一摊。
两人边聊着就走出去，就见在野田忠男他们还在搬东西。
他们有一个板车，就是那种一块板子，旁边两个轮子的车子，旁边焊着围栏，前面用系着绳子，货物装上去之后，人就在前面拉着。
这在外廓是非常常见的运输工具，不过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而且一般家庭也不一定能用上。
现在外面的天还没亮，他们显然是打算趁着夜色把这些东西都给运回家去，自己藏一些，多余的当着周围邻居的面全分了。
这么做一方面是卖个人情，另一方面对于他们来说，家里藏着这么多生活物资反而是一种危险，不如就全发给周围的人，以后还有个照应。
但如果是白天拉回去，可能路上就被抢了。
纪之瑶看着他们，突然轻叹了一口气。
陈辰扭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这边之后天天叹气，你也呼吸道感染了？”
“就是感觉……有种无力感。”纪之瑶轻轻摇了下头，“江台虽然也……乱，但是我至少知道我能够做什么，我们也确实在做什么。而对于大洋彼岸的这一边，这边的人们所遭受的苦难，我又能怎么办呢？他们真的有改变自己生活的机会吗？”
“说不定呢。”
陈辰想了一下，接着说，“你没看那些综艺里的参赛者，都是活不下去了，就去参加死亡游戏。有的人死在节目里，有的人赢走十个亿，未尝不是一种改变自己的机会？”
“谁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赢呢？节目组需要有人赢而已。”纪之瑶又叹了口气，“没有人敢告诉他们真正胜利的方法，所以才要宣传个人英雄的胜利。”
“这边也有人在努力吧？”
“话是这么说……”
说到这里，纪之瑶的话突然顿了一下，然后低头沉思了一阵。
接着，她突然就走向了那边的野田忠男，问：“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个问题。”
正在搬东西的野田忠男闻言一愣，然后毕恭毕敬道：“您请问。”
“就是，你们外廓这里，有没有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