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悬殊的实力差距如同天堑，
他们的冲锋在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最先倒下的是丫丫！
一只黑猪从侧面猛地扑来，锋利的獠牙狠狠咬住了她的大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丫丫闷哼一声，眼前骤然发黑，剧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
她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可手中的石头却依旧死死攥着，拼尽全力朝着黑猪的眼睛砸去！
一下，两下，
石头边缘沾满了血污，却只让黑猪发出一声暴躁的嘶吼，咬得更紧了。
更多的黑猪蜂拥而上，
蹄爪踩着她的脊背，獠牙撕咬着她的皮肉！
剧痛中，丫丫的意识却异常清醒，脑海里始终清晰地浮现着女儿的脸。
一双和她一样明亮的眼睛，笑起来时会弯成月牙。
抱着她的脖子喊 “妈妈” 时，声音软得像棉花。
“ 不........不能........睡........”
“ 要给........她们拖延时间.......”
丫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头，朝着江凡等人离去的方向望去。
那里已经没有了人影，，只有蜿蜒的山路延伸向远方，隐在林间，通往她从未见过却无比向往的自由。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鲜血，混着汗水滑落，却缓缓勾起一抹满足的，带着无尽牵挂的笑容。
“ 宝贝........”
丫丫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 跑出去........一定要跑出去........”
嘴里不断念叨着，声音越发微弱，几乎要被黑猪的嘶吼淹没。
“ 上........好学校........当老师........”
她的视线开始涣散，眼前仿佛出现了妞妞穿着干净的校服，站在教室里讲课的模样。
阳光洒在女儿脸上，温暖又明亮。
“ 过........光明的人生........别像妈妈........别像妈妈这样........困在黑暗里........”
“ 妈妈........不能陪你了........”
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混着血污淌下，在脸颊上留下两道狼狈却滚烫的痕迹。
“要........好好活着........替妈妈........看看外面的太阳........”
最后一个字落下，丫丫眼中的星火，彻底黯淡下去。
攥着石头的手无力地松开，身体软软地倒在血泊中，再也没有了动静。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的头依旧朝着女儿逃亡的方向，嘴角残留着一抹期盼的笑容。
紧接着，老烟鬼的小弟们一个个倒下了。
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被黑猪咬住了胳膊，硬生生撕扯下来。
他疼得浑身抽搐，却依旧嘶吼着：“ 老子还没娶媳妇........还没让俺爹娘享福........不甘心！老子不甘心啊！”
旁边矮壮的汉子，拼尽最后力气砸倒一只黑猪，自己却被三只黑猪同时咬住。
他梗着脖子怒骂：“ 该死的高薪骗局！”
“ 说什么月入十万！老子就是想一夜暴富，才被骗到这鬼地方........”
“ 到死都没给家里寄过一分钱........我想给爸妈养老送终......... ”
还有个年纪稍小的小弟，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被黑猪扑倒在地时，眼里满是恐惧，却还是又一次坚定的站起来。
“ 要是当初........好好上个班........也不至于........落得这样........”
“ 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 我一定好好读书.......踏踏实实做人.........”
一声声不甘的呐喊，在黑猪的咆哮声中被渐渐淹没。
小弟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中，他们的身体被撕咬得残缺不全。
直到最后一刻，眼里还闪着追悔。
要是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他们.......一定好好做人，踏踏实实。
不过片刻功夫，只剩下老烟鬼孤零零地站在黑猪群中。
他的左臂早已被黑猪咬断，伤口处鲜血喷涌，染红了大半截身子。
右腿膝盖以下血肉模糊，骨头碴子隐约可见。
可老烟鬼依旧没有倒下，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用断裂的树枝撑着地面，佝偻的脊背尽可能地挺直。
“ 狗娘养的........还挺能打........”
老烟鬼咳出一口血沫，血珠顺着嘴角滑落到地上。
他提着仅存的半截树枝，朝着最近的一只黑猪冲去，用尽全力将树枝插进黑猪的眼睛里！
黑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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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地甩动着头，老烟鬼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阵剧痛，又咳出几口鲜血。
数只黑猪立刻扑了上来，锋利的獠牙咬住了他的肩膀，他的腰身，他的脚踝。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响此起彼伏。
“ 哎哟........有本事一对一啊........看我们不把你们打的跟狗一样.......”
老烟鬼被十多只黑猪死死咬住四肢，身体被撕扯得剧痛难忍，却依旧梗着脖子怒骂。
“ 你们这群.......傻逼.......”
声音越来越小，在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
老烟鬼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当年在X区那个最黑暗绝望的夜晚。
一个眼神明亮年轻的傻瓜，将他半个馒头，递到了自己这个即将要饿死的可怜虫面前。
他笑着对他说。
“ 兄弟，吃了它。”
“ 活下去，我们一起回家。 ”
老烟鬼手无力摊在地上，嘴角挪动着，他好想去接下那块馒头，就像当年那样。
可惜，已经没有力气了。
渐渐的，X区的黑夜里似乎出现了光明。
亮光中，站着一个满脸皱纹，眼神里却充满了慈爱的苍老妇人。
老烟鬼看着她将一个破旧的布袋，塞到了自己的怀里。
“ 妈妈......”
妇人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摸着他的头，一遍又一遍地叮嘱着。
“ 儿啊，出去了要是找到了工作，就......就好好的干。 ”
“ 别.......别惦记家里，别整天想暴富......”
“ 妈等你回来........”
这些记忆如同褪色的老照片，变得越来越模糊。
越来越遥远。
黑猪的獠牙疯狂撕咬着他的皮肉，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忽然，
一个小小的东西口袋里滑了出来，滚落在沾满鲜血的泥土中。
是一支卷得歪歪扭扭的手指香烟。
“ 你小子.......”
老烟鬼嘴角微微抽动，仿佛没能感受到身体里的疼痛。
脑海中浮现出了最后的画面，一道道年轻的身影在眼前闪过，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 哥，您好，我是新来的实习员工！”
“ 哥，我跟你说，这手指香烟是我抽烟十几年来最好抽的烟！”
“ 哥啊，你就是我的亲哥嘞！”
“ 哥，这是我捡的身份证！”
“ 哥，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会跟我一起离开吗？”
“ 哥，你不走，我也不走！”
“ 哥，出去了我请你吃饭啊！”
“ ........”
老烟鬼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极其释然的笑容，他的视线开始涣散，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
“ 小子......你叫我哥......不亏......”
“ 哥.....保你........”
最后的话语消散在风中，山谷间只剩下黑猪守卫的嘶吼声。
血污中，一根手指香烟浸满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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