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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10】冥界一日游3
    周祀差点被撞飞出去,往后急退两步绊到了门槛,几声结实的钝响之后,两个人摔成四仰八叉。

    陆浔几步上来抓到了人,揪着周昫的衣领把他拖回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照着他身后敲了几下。

    “哎!哎!别打,师父……哎哟!”周昫几下挨得肉痛,手脚并用飞快地爬进了桌子底下,“我没有死,没有自尽,什么都没干!”

    他那么大一只缩在桌子下面,陆浔一时间要抓他出来还不好下手。

    “这时候了还敢拿话哄我!”陆浔一手叉腰一手握着鸡毛掸子,气得胸脯起伏,“你还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没死你怎么下来的?”

    “我……”周昫冤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下来的,这回真是百口莫辩。

    “没话说了?”陆浔拿鸡毛掸子指着他,“你给我出来。”

    “你要揍我。”周昫缩着脖子说什么都不肯出去。

    周祀扶正了被撞歪的面具,惊奇又饶有兴致地看了好一会戏,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被揍之人的亲爹,照理该说点什么救救他的。

    “那个……”周祀清了一下喉咙,“他也没骗你,他是生魂,确实没死。”

    陆浔记起了忘川畔的事,知道这人多少有些身份,便停了动作,听着他说。

    “冥界时有生魂误入之事,有因为牵念太甚的,也有单纯被连带进来的,他这情况……估计是两者兼有。”

    陆浔侧了目光,盯着周昫:“真的?真没干什么自寻短见的事?”

    周昫疯狂点头:“真的,真的没有,我发誓师父!你不信你回去查我,怎么查都行。”

    陆浔长舒了一口气,将鸡毛掸子扔回桌上:“出来。”

    周昫让那嘭的一声吓缩了脖子,又躲了好一会儿,见陆浔真没继续动手的意思,才心有余悸地慢吞吞爬了出去。

    陆浔敛了神色,向周祀拱手行了个礼:“之前忘川河畔,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没什么,顺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周祀轻飘飘地把事情揭过,却突然动作一顿,再抬眼时看到陆浔那眸中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的身份八成是藏不住了。

    轰!

    一道惊雷夹着闪电,划破天幕,整座屋子乍然间剧烈地晃动起来,轰隆隆地震得桌翻椅倒。

    不,不对,不仅这间屋子,是冥界整个天地都在震动,像是某种天兆,万鬼齐喑,足足嚎了有一刻钟才停。

    周昫被摇得七荤八素的,耳朵里还残留着嗡鸣声,挣扎着爬起来时却见周祀站在窗前,背着手临窗远眺。

    这个背影……周昫顿在了原地,脑子里闪出了无数个念头。

    陆浔也走到了窗边,望着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方才那是……地动?冥界也会有地动?是上天警示吗?”

    “不是警示,是预示。”周祀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天幕,无数复杂的情绪被收拢在冷静的表面下,“凡世间有大变,天灾人祸,冥界会以地动为先兆。孤雷乍鸣,怕是宫中要大行了。”

    陆浔震惊地转过头,便见周祀收回眼神,迅速在周昫身上扫了一下:“生魂不可久留,明日鬼门一开,得送他回去。”

    周昫没再听清他后面说的什么话,只觉得那临窗远眺的背影,与另一个人实在太像。

    周祀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见周昫坐在客栈后院的小阶上,阴沉着脸,看上去不太开心。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你师父呢?”

    周昫看了他一眼,站起了身:“师父还在屋里,我下来透透气。”

    “透气?”周祀走近他,“你不会又干了什么事被说了吧?不开心?”

    他说这话时没什么促狭逗弄的语气,温和中带着点怜爱,倒像是认真问的。

    周昫没答话,静静地等着他靠近了,突然眼神收紧,出手直取他的面具。

    周祀一惊,脚下几步飞退,已然被周昫逼到了墙边上,身后再无退路,他只好格开了周昫的手。

    交手的动作一旦接上,便再无中断的可能,周昫像是铁了心,出手又准又狠,一招招一步步全是冲着那面具去的。

    周祀到底不是正经武将出身,接过十几招后逐渐有些力不从心,偏头躲过周昫的手,翻指掐诀,召过院中的干草簸箕,扑簌簌全砸周昫身上,自己则飞身上墙。

    “你不讲武德!”

    “在冥界就是用术法的,你自己不会,怎么能说我不讲武德?”

    周昫的速度比他想的还要快,说话间已经紧跟着翻上了墙,竟是把周祀拦得脱不开身。

    这臭小子哪儿学的身手这么好!

    周祀暗自称道,人已经被逼上屋顶了。

    瓦片被踩着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周祀虽然不占上风,但有术法护着,倒也勉强算个平手。

    “你小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你让我看一眼我就放过你。”

    周祀被逼到了边缘处,眼见着再无处可去,突然一个闪身瞬移到周昫身后:“要摘我的面具,你还差得远呢。”

    周昫扑了个空,暗骂句这人是真不讲武德,却突然灵光一闪,没有收住脚下的奔势,反而朝前踩空,一把坠了下去。

    “周昫!”周祀没想到自己能把人坑下去了,情急之下飞身去接。

    周昫眸光扑闪,在他抓住自己的时候骤然出手,一把拨掉了他的面具。

    周祀:“你……”

    周昫曲腿在伸出来的廊檐上借了几次力,安然落到了院中,震惊地望着那张面具之后的脸。

    他大爷啊!还真是他爹……

    周祀差点让他这一跳吓散了魂儿,虽说魂灵是虚体,但在冥界受的伤,一样会附回肉身上,若是遭了重创,搞不好就真死了。

    “你小子干什么!这么高的地方就往下跳,摔瘸了腿我看你怎么办!”

    “这能怪我?”阔别多年,昔日的感觉却一点没变,周昫对着他根本不怕,“是谁不讲武德把我坑下来的!你欺负我,我告诉娘去!”

    院中一时安静,面具没了,如今两人骤然相对,情绪盘复,反倒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周祀在那沉默中叹了一声,突然勾着他的脖子让他俯下身,胡乱搓着把他头发揉成一团乱:“你小子都长这么大了,还找你娘告状?”

    “我就告!”周昫理直气壮,挣着他的手抗议,“别揉我头发,揉乱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