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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婚礼开始
    当灵族方舟穿梭机刺破神圣泰拉那厚重的大气层,悬停在被人类称为“世界屋脊”的喜马拉雅山脉上空时,伊芙蕾妮透过舷窗,第一次以一种非理性的、近乎朝圣般的目光,俯瞰着这座人类帝国的王座世界。

    这是一幅令最挑剔的丑角剧团都屏息的画卷。

    昔日里那充满了钢铁、虚空盾发生器和宏炮阵列的皇宫区,此刻仿佛被一位名为“浪漫”的神只重新涂抹。

    无数高耸入云的哥特式尖塔、巢都的摩天大楼、国教大教堂那巍峨的穹顶,此刻都披上了盛装。

    红色的丝绸如同巨龙般缠绕在黑色的精金高塔之上,来自银河系各个角落的珍稀花卉——那些真真切切的、有生命的鲜花,而非全息投影——铺满了行政区的每一条街道,将这座钢铁丛林变成了一座空中花园。

    舱门缓缓打开,凛冽而纯净的高原寒风,混合着泰拉特有的香火味和这满城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伊芙蕾妮深吸了一口气。她褪去了死神的红黑色服饰,换上了那件来自古帝国鼎盛时期、祭祀的洁白神袍。

    在那轻盈如月光般的布料包裹下,她不再是那个挥舞老妪之剑的战士,而是一个即将把灵魂交付出去的女子。

    在黑暗灵族魅魔与方舟灵族先知姐妹们的陪伴下,她赤着脚,轻轻踩上了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洁白地毯。

    脚下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踩在云端。这条地毯从悬停的方舟舷梯延伸而出,一直通向远方那座巍峨得令人窒息的宏伟建筑——永恒之门。

    就在她的双脚完全踏上地面的那一瞬间,天地异变。

    原本高悬在青藏高原上空、那颗刺眼而神圣的泰拉恒星(太阳),突然失去了光芒。

    并非日食,亦非天灾。

    伊芙蕾妮敏锐的灵能感知告诉她,那是某种宏大到令人战栗的科技力量——泰拉的行星级虚空护盾在这一刻改变了折射率,像是一块巨大的调光玻璃,瞬间将正午的烈阳遮蔽。

    世界陷入了昏暗。 原本喧嚣的亿万生灵在这一刻同时失声。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只有一束柔和的、如月光般的聚光灯,从皇宫的极高处——也许是星炬庭的顶端——精准地打了下来,笼罩在那条洁白的地毯尽头。

    伊芙蕾妮知道,这是后台那位名为佩图拉博的钢铁之主,与那位名为罗格·多恩的「帝国队长」,以及李峰和安普瑞斯,送给她的第一份大礼。

    他们用这整个泰拉的保卫系统,为她搭建了一个只属于她的舞台。

    在那束孤寂而神圣的聚光灯下,白色地毯的尽头,永恒之门的台阶之下,一把椅子的轮廓在微光中显现。

    伊芙蕾妮微微睁大了眼睛。坐在那里的,并非身穿黄金动力甲的人类之主,而是一个穿着波斯风格长袍、留着络腮胡的“大叔”。

    那是帝皇。但他此刻却像一位来自古泰拉丝绸之路上的流浪诗人。 他手中握着一把古老的乐器——萨塔尔(Satar)。

    那长长的琴颈在灯光下泛着岁月的幽光,当他手中的琴弓拉响第一声弦音时,一种苍凉、深情、仿佛穿透了万年时光的旋律,在死寂的永恒广场上回荡。

    那琴声如泣如诉,不再是神谕的轰鸣,而是作为一个“人”的低语。

    紧接着,帝皇那极具磁性的嗓音响起。他用的不是高哥特语,而是两种在泰拉历史上几乎失传的古老语言。那歌声中蕴含着某种古老的魔力,让每一个音节都直击灵魂深处:

    (————《乌夏克木卡姆 oshshaq maqam》)

    “~我羸弱的生命仍在爱火中焚燃~”

    (那声音沙哑而深沉,像是在诉说人类这万年来在黑暗宇宙中挣扎求存的渴望。)

    “~何时方休,我的忍耐已超过了极限~”

    (琴弓颤抖,如同一颗在重压下即将破碎的心。)

    “~我不会为艰难困苦呻吟哭泣~”

    “~终有金山银山我也要艰苦磨炼~”

    此时,无论是看台上那些不可一世的帝国总督,还是来自方舟世界的灵族先知,都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之主,如此感性,如此……脆弱而真实。

    随着帝皇那凄凉的尾音落下,他身后那巨大的黑色天鹅绒大幕缓缓拉开。

    “轰——”

    灯光瞬间亮起,照亮了后面那壮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阵容。

    那是安普瑞斯代理的第二军团——“耶尼切里「买买提」”战团的阿斯塔特战士们。他们没有手持爆弹枪,而是手持热瓦普、弹布尔、手鼓等古老的中亚乐器,组成了全银河最硬核的木卡姆乐队。

    而在他们身后,是女禁军、战斗修女、审判庭女审判官、星界军女战士组成的女子合唱团;以及男禁军、男阿斯塔特、男审判官组成的男子合唱团。

    当那成千上万人的合唱声响起时,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高原:

    男声独唱: ~园中的百花向你抛洒着姹紫嫣红的花瓣~

    男女声部大合唱: “~园中的百花向你抛洒着姹紫嫣红的花瓣~”

    伴随着这句歌词,伊芙蕾妮惊讶地抬起头。 在她的头顶,在那昏暗的天空中,无数的反重力无人机如同星辰般闪烁。

    紧接着,一场“雨”落了下来。 那不是水滴,而是花瓣。

    来自人类帝国百万个世界的花朵——马库拉格的蓝玫瑰、巴尔的血天使之泪、卡利班的暗夜百合、神圣泰拉的金色郁金香……它们汇聚成了一场姹紫嫣红的暴雨,从天而降,缓缓飘落在伊芙蕾妮的肩头,飘落在洁白的地毯上。

    男女和声继续轰鸣:

    “~正如同民众往国王的头上抛洒金币和银钱~”

    “~正如同民众往国王的头上抛洒金币和银钱~”

    在那漫天的花雨中,无数闪烁着光芒的金箔与银箔夹杂其中。那是真正的黄金与白银,被打磨成轻薄的叶片,在聚光灯的折射下,如同亿万颗流星坠落。

    它们铺在了伊芙蕾妮面前的白色地毯上,将这条通往永恒之门的路,变成了一条由鲜花、黄金与白银铺就的“天路”。

    伊芙蕾妮感觉眼眶有些湿润。 这种奢华并非庸俗的炫耀,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尊重。是人类这个种族,用他们最直白的方式,向一位即将嫁入帝国的异形新娘,表达着最高的敬意。

    女声部转为柔和凄婉: ~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男声部低沉回应: “~每一夜直至拂晓~”

    女声独唱(仿佛是伊芙蕾妮内心的独白): “~你睡得香甜,我却愁苦的彻夜难眠~”

    男女合唱(声势再次推向高潮): “~恰如两个人合伙人在平分所得利益~”

    “~直到.....死神与离愁把我生命的本钱劈成两半~”

    这句歌词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伊芙蕾妮的心上。

    死神与离愁。 她顺着歌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

    赤裸的脚掌踩在柔软的花瓣与冰凉的金银箔片上,那种触感既真实又虚幻。

    她走过两侧的观礼台,看到了那些向她投来敬畏目光的凡人与灵族同胞。她正在走向她的命运,走向那个蓝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