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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帝国国教
    神圣泰拉,皇宫宗教区 · 温纳瑞斯大教堂。

    这座以“温纳瑞斯一世”(第一位跻身泰拉高领主议会的传奇教宗)命名的宏伟建筑,此刻被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所笼罩。

    在通往教宗寝宫的漫长走廊内,数以百计的高阶主教、手持熏香炉的牧师、以及面容肃穆的修女汇集于此。他们像是一群失去了蜂王的工蜂,焦虑、惶恐,却又不得不保持着宗教礼仪的静默。

    枢机团团长——贝尼提斯,这位年过三百岁、资历最深的红衣主教,正快步穿过人群。

    他那红色的长袍在身后翻滚,像是流动的鲜血。周围的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纷纷低头致意。

    贝尼提斯推开寝宫沉重的黑檀木大门。 房间内,并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和死亡的气息。

    刚刚在议会大厅“飞升”的教宗——格力高利十一世的遗体,已经被战斗修女们护送了回来。

    此时,他正安详地躺在那张象征着神圣权利的四柱床上,双手交叠于胸前,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不会醒来的午睡。

    几位地位崇高的枢机主教已经齐聚床边,他们的脸在烛光中忽明忽暗。 随着贝尼提斯走到床边,所有人整齐地跪下,膝盖触碰木质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贝尼提斯握住胸前那枚沉甸甸的天鹰十字徽章,闭上眼睛,开始为这位不幸的同僚进行最后的祷告。

    他的声音苍老而庄重,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

    “Anima tua ad thronum Aureum revertatur...” (愿你的灵魂魂归黄金王座……)

    “Vigilia tua finita est, sed ignis fidei numquam extiur.” (你的守望与职责已经结束,但信仰的火炬永不熄灭。)

    “Imperatit.(神皇庇佑。)”

    随着祷告结束,贝尼提斯缓缓站起身。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握住了教宗那已经开始僵硬、冰冷的手掌。

    他极其小心地、带着一丝颤抖,将教宗右手食指上那枚象征着最高教权的“圣徒渔夫之戒”(金色教宗戒指)缓缓褪下。

    “咔哒。” 戒指被放入了一个内衬红丝绒的金色圣匣之中,随后被锁死。

    这代表着格力高利十一世的时代,彻底终结。

    贝尼提斯捧着圣匣,转身走到房间门口。

    他看着走廊里那些翘首以盼、眼神中混杂着悲伤与迷茫的主教、修女和牧师们,深吸一口气,用足以传遍整个回廊的声音宣布道:

    “亲爱的同僚们,神皇的子民们。”

    “请为格力高利冕下祈祷。”

    “泰拉教廷的圣座(Sede Vate)——已经空缺了。”

    一小时后,大教堂的一间私密休息室内。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加浑浊,充满了焦虑的窃窃私语。主教和牧师们三五成群,像是在集市上讨价还价的商人,正在交换着关于下一任教宗人选的小道消息。

    枢机团长贝尼提斯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揉着眉心。这时,他的老友、也是枢机团的智囊——主教阿尔多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老伙计。” 贝尼提斯接过杯子,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问道:

    “你知道议会大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兰姆大导师送回来的尸检报告太‘干净’了。”

    阿尔多在他身边坐下,脸色苍白,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谈论某种禁忌的诅咒:

    “我有内政部的朋友……虽然大家都不敢明说,但有些风声还是漏了出来。”

    阿尔多凑到贝尼提斯耳边: “是在开会中去世的。官方说法是心肌衰竭,身体机能老化导致的自然死亡……可是……”

    阿尔多咽了口唾沫: “这一切,都发生在亲王殿下(李峰)发言之后。据说亲王殿下喊了一句什么话……然后教宗冕下就直接笑着‘飞升’了。”

    “审判庭已经发布了最高级别的封口令(Exmunicate traitoris),谁敢议论细节就是死罪。

    因为这要是传出去,说是被‘吓死’的,对帝国当前日益严峻的形势和皇室的威严都太不好了。”

    “被那位亲王……我们的圣母……” 贝尼提斯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洒出来几滴。他叹了口气: “情况正在超出我们的控制,阿尔多。原体和那位亲王,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阿尔多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发出了一声充满哲理的叹息: “贝尼提斯,你知道吗?这是一种必然。”

    “我们一直以为,帝国一切的问题都源于外敌。”

    阿尔多掰着手指头数道: “现在,混沌的小裂隙虽然还在但是成为了我们的护城河,在亲王殿下的军事改革和瘟疫战争后已经稳定了;兽人现在和钛族人战成一团;除了东边贝希摩斯方向的虫巢舰队还是个威胁,其他的……”

    “外敌对我们的生存压力,已经降到了万年来的最低点。”

    阿尔多转过头,盯着贝尼提斯的眼睛,目光锐利:

    “历史告诉我们,当外部的敌人不再是主要矛盾时,一切的压力就会像高压锅一样,开始转向内部。”

    “权力、资源、改革、利益分配……这才是最血腥的战场。教宗的死,只是这内部高压锅爆开的第一颗螺丝钉。”

    贝尼提斯沉默了许久。作为国教的看守者,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 “不要想那么多,阿尔多。我们的职责是守护神皇的教义。”

    “记住圣徒塞巴斯蒂安·托尔(结束了叛教时代的传奇教宗)的教诲:我们是信仰的容器,不是权力的玩家。”

    “信仰……应该是中立的。”

    阿尔多苦笑一声,他站起身,看着那些正在为了选票而互相许诺、拉帮结派的主教们,轻轻摇了摇头:

    “是的,团长阁下。”

    “信仰应该是中立的……”

    阿尔多的目光落在一个正偷偷往袖子里塞贿赂金的红衣主教身上: “但是……人不是。”

    “当大门关上的时候,这里就没有神了。只有一群披着红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