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退休。” 莫塔里安转过身,并没有看欧米冈,而是深情地注视着自己脚下那片金色的麦田,以及远处山坡上硕果累累的苹果园和葡萄架。
那是他几个月来的心血,每一株植物都倾注了他对生命的全新理解。
突然,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带上了一丝令人胆寒的、属于死亡之主的杀气:
“但你刚才提醒了我。” 莫塔里安紧握着镰刀的手柄,指节发白: “如果帝国乱了,如果有暴动,如果有战火烧到了泰拉……”
他指了指那些娇嫩的苹果树,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的苹果树会被烧毁,我的麦田会被践踏,我的葡萄园会被炸平……”
莫塔里安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极其厌烦的表情,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最重要的是,要是这片田毁了,我们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只会发光的‘生物便宜爹’,肯定又会通过亚空间链接,在我脑子里逼逼赖赖个没完没了。”
“叨叨什么:‘老十四!我果盘呢?看电影没果盘吃那能行吗?’”
“你不知道,现在的他究竟有多啰嗦,比当年在大远征时还要烦人一万倍。当时是不和我们说话,现在是p话多的没玩了。”
欧米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体谅一下,他毕竟一万年没和人说话,社恐都被逼成社牛了。”
虽然这个理由很奇葩——为了不听老爹唠叨而守护帝国——但结果是好的。
有一个基因原体,而且是玩生化技术的祖师爷坐镇农业和后勤,那些想在粮食上搞破坏的贵族,恐怕真的是要踢到铁板上了。
“那就拜托你了,十四哥。” 欧米冈开始向后退去。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变得模糊,盔甲上的光泽开始黯淡,仿佛正在逐渐融入世界的阴影之中:
“管好帝国的粮袋子。只要大家能吃饱饭,基本盘还是可以维持住的。”
就在他的身形即将完全消失时,欧米冈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严肃,仿佛是来自虚空的警告:
“还有……十四哥。”
“如果父亲……我是说,如果有一天那个黄金王座空了。” 欧米冈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所有回归的叛变原体都不愿提及的禁忌:
“你们九个……就别想了。”
听到这句话,莫塔里安挥舞镰刀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风吹过麦田,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万年前伊斯塔万星系冤魂的低语。
那一刻,空气变得无比沉重。 万年前的大叛乱,改变了很多事情。
虽然他们这几个迷途知返的孩子被帝皇原谅了,虽然帝国和兄弟们重新接纳了他们。
但“背叛”的烙印是洗不掉的。
在法理上,在人心上,他们这九个人,已经永远失去了名正言顺继承帝国的权利。
“唰——” 莫塔里安沉默着,手中镰刀挥下,精准地割下了一丛混在麦子里的杂草。
“废话。” 他重新挥舞起镰刀,走向下一片待收割的麦田,头也不回,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是成年人,欧米冈。” “做错了事就要认。我能够承担后果。”
“我现在只想种地,那个硌屁股的椅子,谁爱坐谁坐。”
“很好。” 空气中的虚影似乎松了一口气。欧米冈的声音再次变得轻松起来,带着一丝调侃:
“还有,别告诉其他兄弟关于我的事情。尤其是基里曼和多恩。”
“我之所以亲自来找你,是因为在这一大家子兄弟里面,十四哥你算是嘴巴最严实、最闷葫芦的一个。”
“哦?” 莫塔里安微微挑眉,手中的动作不停: “论守秘密,莱恩(Lion ElJonson)不是更好?那是第一军团,他们可是以此为荣的。”
“噗……” 空气中传来一声忍不住的笑声。
“不行,绝对不行。” 欧米冈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大哥的吐槽:
“咱们得狮王大哥虽然很想保护秘密,他也确实很努力地在装酷。但是……”
“他的基因就好像被亚空间诅咒了一样。”
欧米冈解释道: “你想想,第一军团(暗黑天使)那帮人,为了掩盖一个秘密,往往会搞出十个更大的动静。他们那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事风格,加上莱恩那张‘我有秘密但我就是不说’的脸……”
“啥秘密到他们那里,都会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被人察觉。找他保密,跟拿着大喇叭广播有什么区别?”
“……” 莫塔里安回想了一下莱恩那张总是写满“谜语人”三个字的脸,忍不住也笑出了声。
“有道理。” 莫塔里安点了点头: “行了,滚吧。别耽误我干活。”
“保重,好脾气的农民大哥哥。” 风声散去,欧米冈彻底消失了。
田野里只剩下莫塔里安一个人。 他看了看手中的镰刀,又看了看远处皇宫的方向。
“继承权么……” 他摇了摇头,弯下腰,继续收割着属于他的“帝国”。但是他突然想了一想........
“说来说去,也不就是是莱恩、罗格多恩、圣吉列斯和基里曼之间选一个吗?我选圣吉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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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纳瑞斯大教堂 · 选举封锁区。
随着钟楼上那沉闷的第十三声钟响,巨大的精金大门在几名机械教贤者手中的热熔焊枪下,发出了滋滋的声响。火花四溅中,物理隔绝完成。战斗修女和星界军精锐组成的双重防线,将这里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岛。
此时,在教堂内部宏伟的穹顶食堂内,气氛却意外地有些温馨。 几百名战斗修女和牧师正在忙碌地穿梭于长条餐桌之间。今晚是选举前的“圣餐”,但并非那种苦修的干面包。 为了照顾来自银河各地的枢机主教们的口味,今晚的主菜是汤饺。
巨大的圣锅里,牛尾骨熬制的浓汤正翻滚着白色的蒸汽,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汤里沉浮着各种形状的饺子——有来自东方星域的修女包的中式饺子,也有马库拉格风格的意式方饺。 在这个封闭的夜晚,没有什么比一碗热腾腾的碳水化合物更能抚慰这些焦虑的老人了。
然而,就在这如火如荼的备餐时刻。 枢机团长贝尼提斯正在检查餐具的摆放,一个急匆匆的主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他面前。
“贝尼提斯枢机团长!出大事了!”
贝尼提斯手中的银勺差点掉在地上,心瞬间凉了半截: “哦,神皇啊!我们又失去了一位兄弟吗?”
“什么?” 那个主教愣了一下。
“别大喘气!” 贝尼提斯压低声音怒斥道,“是又死了一位主教吗?是老死的?还是吃饺子噎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