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军大营,中军帐内。
送走了那位罗月娘的使节后,李霖大马金刀坐在帅位上,摸着下巴上的短须,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这小娘皮竟敢如此小觑本王?”
众将纷纷面带微笑,本想着要在蜀地蹉跎一阵子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到底还是年轻啊把后背亮给敌人,还指望敌人讲道义?”李霖轻笑一声,随即转向帐外,声音洪亮道“来人!速去贺从龙将军所部,请襄国公前来议事!”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见李霖这么说,副将解明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问道“王爷,我们打是不打?”
李霖转过身,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锐利如刀“打!当然要打!此乃天赐良机,送到嘴边的肥肉,焉有不吃的道理?”
他嗤笑一声,轻蔑道“这蜀军女将终究是年轻气盛,不懂我奉军,让我们袖手旁观呵呵!”
“奉军在关外连年征战,那是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何曾畏惧过战斗?又何曾躲在别人身后,坐观成败?”
解明闻言面露忧色“王爷,末将以为,如此趁人之危,恐有损我‘王师’之名,遭天下人非议。”
“况且陛下常教导我等,需顾念民族大义,共御外侮。若我们此时进攻蜀军,陛下那边又如何交代?”
解明也是早就跟随李彻的老人,知道若是李彻在此,是绝对不会趁人之危的。
李霖收起了笑容,定定地看了解明片刻。
解明见状,不由得心头一紧。
随即,李霖招了招手示意解明近前,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密语了几句。
没有人知道李霖究竟对解明说了什么。
当解明拿着军令,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时,脸上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跃跃欲试的战意。
不久,另一路统帅贺从龙也快马赶至大营。
两位沙场老将屏退左右,在帐内密议了约莫半个时辰。
当帐帘再次掀开时,李霖与贺从龙共同下令
所有步兵部队,立即向前线预定阵地进发,巩固防线并收拢蜀地流民。
而两军所有骑兵合兵一处,由李霖与贺从龙亲自统帅,目标直指蓉城方向!
。。。。。。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两日后。
罗月娘亲率蜀军主力离开蓉城,日夜兼程奔赴后方与都掌蛮、白草羌联军交战的战场。
偌大的蓉城,此刻只剩下少许老弱残兵以及一些临时征召的民壮负责守御,城防可谓前所未有的空虚。
罗月娘的确是个将才,深知此刻不得瞻前顾后,若是再分兵驻守蓉城,怕是两头都讨不到好。
故而,她孤注一掷,集中所有主力,只为在最快时间内击破蛮军,然后迅速回防。
是夜,星月无光。
负责守城的蜀军守将看着昏暗的夜空,心中忐忑不安。
他一次又一次地登上城楼,忧心忡忡地向北面张望。
罗月娘此行无异于一场豪赌,将全城乃至整个蜀地的命运,都押在了大庆军队的道义之上。
守将虽然信任罗将军,但仍难免心中不安,毕竟这赌注实在太大了。
突然!
北方的地平线上,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片移动的火光。
初时如星点,随即迅速蔓延,如同一条奔腾的火龙,朝着蓉城方向疾驰而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最终汇聚成一片沉闷如雷的轰鸣,震得脚下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敌袭——庆军来了!!!”
瞭望的士兵发出一声呐喊,随后城墙各处都敲响了警锣。
锣声瞬间划破蓉城的夜空,城头之上陷入一片混乱,绝望瞬间蔓延开来。
守将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骑兵洪流,脸色惨白如纸。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赌输了!”
他拔出佩刀,对着周围的士兵嘶声高喊“弟兄们!报效蓉城的时候到了!准备战斗!”
蜀军士兵们强压着恐惧,握紧手中简陋的武器,准备迎接一场注定惨烈的守城战。
便是再英勇的士兵,此刻也压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恐惧。
毕竟奉军威名在前,骑兵群的威慑在后。
饶是胆子再大,在上万骑兵组成的洪流面前,也只会生出蝼蚁之感。
然而,就在骑兵群即将撞上蓉城城墙的前一刻,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如同摩西分海般,庞大的骑兵洪流在即将进入弩箭射程的极限距离时,霎时间一分为二。
骑兵化作两股汹涌的狂潮,沿着蓉城东西两侧的旷野,毫不停留地奔腾而过。
马蹄卷起的烟尘如同两条土黄色的巨龙,庞大的声势异常骇人,却没有一骑冲向城门,没有一支箭矢射向城头!
在蓉城守军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庆军掠过城池,径直向着南方狂飙而去!
城头之上,一片死寂。
守将手中的刀缓缓垂下,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们他们不是来攻城的?”一个年轻的士兵喃喃自语,仿佛在做梦。
“竟然往南去了?”守将揉了揉眼睛,心中的疑惑压过了逃生的狂喜。
庆军骑兵竟然会对唾手可得的蓉城视而不见?
。。。。。。
时间倒回至当日清晨,庆军中军大帐内,李霖对解明说的那番密语
“我们要打,但不是打蜀军!我们要打的是那些不知死活的南蛮子!”
解明一脸错愕“您的意思是?”
却见李霖眼中寒光四射,毫不掩饰对异族的深恶痛绝
“狗日的都掌蛮和白草羌,咱们大庆自家的事情,何时轮到他们落井下石了?”
“我们要打!不但要打,还要快打,往死里打!”
“集结所有骑兵,直接用轻骑插进去,打他狗日的一个措手不及。”
“既然这群蛮子敢从大山里走出来,那就别回去了!”
解明这才回过神来,不由得问道“那蜀军呢?”
李彻冷哼一声“算那小娘皮运气好,碰见的是我们,算是赌对了。”
“就像你之前说的,我们和蜀军再怎么说都是大庆人,民族大义当前,自然要一致对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