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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北极圈了,你让我继承皇位?》正文 第1161章 两国议和
    “大论!”

    众将再次劝阻,几名亲信声音已带哽咽。

    禄东赞目光扫过这些跟随他东征西讨的部下,眼神复杂无比。

    他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名老将的肩膀“事已至此,尔等慌有何用,该来的总会来的。”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解下佩刀交给部下,徒步向着那座熟悉的城门走去。

    “你们在此扎营,约束部众,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生事。”

    城门在他面前打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城内的光线透出,映亮了他如雪的白发。

    禄东赞迈步,走了进去。

    在他进入后,身后的城门缓缓合拢,发出一道闷响。

    城头,赤桑扬敦按剑而立,面无表情地目送禄东赞的身影消失在街巷转角。

    然后对副将低声吩咐“盯紧城外大军,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还有,立刻去禀报赞普,就说大论已入城了。”

    “喏。”

    看着禄东赞的背影,赤桑扬敦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入城后,禄东赞一步步走向王宫,步履沉稳,完全不见失败者的狼狈。

    沿途戍卫的士兵皆是他不熟悉的面孔,他们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看向禄东赞。

    禄东赞对此视若无睹。

    即便是落到这幅田地,他依然保持着风度,更不会因普通士卒的恐吓而恐惧。

    王宫门前,年轻的赞普早早站在那里等候。

    他穿着正式的袍服,身姿挺直,眼神严肃,试图以外表的严肃来维持赞普的威仪。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走来,尤其是那头刺目的如雪白发时,赞普的心仍是一抽。

    先前积攒的种种决心与算计,被猝不及防的哀伤刺穿了一道缝隙。

    这些年,此人亦师亦父,将自己扶上王座,一手教导权谋,压制朝中其他不服的声音。

    也是他,将吐蕃带向了前所未有的强盛。

    赞普畏惧其威权,埋怨其专横,却又感激其辅佐。

    但无论如何,当看到这满头华发,赞普心中那丝哀伤虽然短暂,却真实。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年轻的赞普迅速压下了心中不合时宜的柔软,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起来。

    禄东赞的时代已经过去。

    他相信,没有禄东赞的吐蕃,在自己手中会变得更好。

    禄东赞行至阶前停下,依照最标准的臣子礼仪,一丝不苟地躬身行礼“臣,禄东赞,参见赞普。”

    他的姿态无可挑剔,在君臣之礼上,禄东赞一向做得很好。

    仿佛他还是那个总揽朝政的大论,而非前途未卜的败亡者。

    赞普吸了口气,脸上露出温和之色“大论一路辛苦,快快请起。”

    两人并肩走入宫门。

    赞普挥手,屏退了所有侍从,包括他最信任的心腹。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是他对这位老臣最后的体面,或许也是想亲眼看看,自己做出如此颠覆性的大事,这位始终视自己为孩子的权臣,会作何反应。

    沉默在鎏金描彩的宫殿中弥漫,压得人呼吸微窒。

    终究是年轻的赞普先沉不住气,率先打破寂静“大论您没什么想问的吗?”

    禄东赞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年轻的君主。

    片刻后,他才开口道“本来想问,赞普为何偏要选在这个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这一路走来,老臣想明白了,您已经长大了,而且已经等了太久。”

    赞普眼中厉色一闪,仿佛被戳中了痛处“原来大论也知道,往日您逼我过甚?”

    禄东赞却摇了摇头,白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我只后悔当初没能再逼您再多一点,也不至于有今日。”

    这番直白的话让赞普一愣,随即怒意涌上“事到如今,大论还不知错在何处吗?!”

    “老臣当然知错。”禄东答得很干脆,甚至有些疲惫,“我的‘果’,已经摆在眼前,因为我的傲慢,吐蕃的土地、军队、威望,皆已丧失。”

    “而您的‘恶果’”他看向赞普,眼神深不见底,“还在未来。”

    赞普胸口起伏,冷声道“究竟是何果,如今下结论还尚早吧?”

    “是啊。”禄东赞点点头,不再纠缠于此,转而问道,“那么,赞普打算如何处置城外的军队?”

    赞普早有腹案,缓缓答道“忠心于你的将领,必须铲除。”

    “至于其余士卒,他们是吐蕃的勇士,此番战败非其罪,我自会妥善安置,不会牵连。”

    禄东赞微微颔首,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

    他紧接着又问“吐蕃,接下来又该如何走?”

    “寡人自有办法。”

    赞普回答得简短,但却充满了自信。

    禄东赞皱了皱眉,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于是追问道“大庆的军队呢,赞普打算如何让他们退去?”

    “寡人会派遣使节,与大庆皇帝谈判。”赞普说道,一副成竹在胸的语气。

    禄东赞的脸上终于露出无奈之色,他看着赞普“您是打算从此依附大庆了吗?”

    赞普扬起下巴“大庆强盛,依附强者乃是生存至理,有何不可?”

    禄东赞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吐蕃的独立与强大才是立身之本。

    失去主权,何谈未来崛起?

    但话到嘴边,想起东方那支无法战胜的军队,所有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崛起的路,已经被自己这一败亲手斩断了。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只是点了点头“这也是一条路,只望赞普能”

    赞普突然打断他的说教“这是我的国家,我自然会想尽办法治理它!”

    禄东赞盯盯地看着赞普片刻,缓缓突出一个字“好。”

    “我的问题,问完了。”

    赞普却忽然向前倾身,紧紧盯着他“你问了军队,问了国家,问了大庆就不问问,寡人打算如何处置你吗?”

    禄东赞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他缓缓摇头“败军丧土之人,还有什么可问的呢?”

    “如何处置,皆由赞普圣裁,臣无话可说。”

    看着眼前之人如此平静,赞普心中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失望。

    他想象中的禄东赞,会愤怒辩驳,会老泪纵横,会展现出最后的枭雄气概。

    而不是这样,如同燃尽的薪柴,只剩下一捧冰冷的余灰。

    那个曾经让他仰望、畏惧、渴望超越的身影,似乎已经彻底坍塌了。

    他废了。

    赞普收回了目光,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也被抹去。

    他站起身不再看禄东赞,对着空旷的殿门方向下令

    “来人,送大论回府。”

    “即日起,无寡人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禄东赞缓缓起身,再次向赞普的背影,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

    然后,他在重新涌入的侍卫注视下,一步步走向那扇即将永远为他关闭的门。

    那是他政治生涯的终点,也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

    年轻的赞普并未等待太久。

    就在禄东赞被软禁于府邸的第三天,庆军派出的使者队伍便出现在了逻些城下。

    队伍规模很小,仅二十余骑,打着庆字龙旗与代表使节的节旄。

    沿途吐蕃早已收到消息,自是放行无阻,无人敢拦。

    赞普在王宫正殿,以藩属国君见上国使者的规格,接见了这队风尘仆仆的使节。

    为首的使者是一名三十余岁的文官,举止沉稳。

    然而,除了穿着文官服外,此人却是没有半点文人的样子。

    皮肤粗糙黝黑,眼睛亮得像是鹰眼,正是庆军中的一个资深政委。

    使节呈上了李彻的亲笔国书,用语不算特别严厉,但字里行里满是强势。

    李彻概述了吐蕃‘无故兴兵,侵扰天朝边境’的过错,以至王师‘不得已而反击,屡破其军,收复故土,拯民于倒悬’。

    朝堂上的吐蕃臣子听着李彻颠倒黑白的话,气得面色涨红却无人敢发作。

    李彻最后提出,念在吐蕃赞普‘年少幼冲或为奸臣所蔽’,若能‘幡然醒悟,罢兵息战,缚献首恶,称臣纳贡,永为西陲藩屏’,则天朝可‘宽宥其罪,许其自新’,并划定疆界,互不侵犯。

    赞普仔细听大庆使节读完国书,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倒是下方的臣子们,皆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曾几何时,他们也派遣过这样嚣张跋扈的使节,去各个被吐蕃征服的小国耀武扬威。

    而如今,被羞辱的人变成了自己,他们方知滋味难受。

    赞普询问了使者的官职姓名,客套地关心了路上辛苦。

    随后温和地表示,吐蕃愿与大庆上国修好,至于具体条款,还需详细商议。

    他当场指定了自己的心腹大臣,组成使团,携带他的亲笔回信与礼物,随这位庆使返回面见大庆皇帝。

    大庆使者自然清楚,这等大事不是一次能办成的。

    便敷衍地拱了拱手,表示自己等着吐蕃使团,便退出了大殿。

    使者退下后,赞普拿着那份国书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命人取来一个精致的木匣,将国书装入其中。

    随后带着它,来到了软禁禄东赞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