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公公将皇后剩下的那块五仁月饼呈给二人。

    母亲与钟太医切下一小角，尝了一口，两人仔细品味后，幡然醒悟。

    钟太医吐出月饼，用帕子抱住。

    他拱手道：

    “王妃的猜测没错，这里面用的正是北杏！”

    皇上朗声问道：

    “也就是说，德妃是食用了这苦杏仁才中毒的？”

    钟太医支吾其词：

    “目前而言，这是最大的可能性……”

    我暗想，苦杏仁虽有微毒，但需大量食用才会毒发，为何德妃会有这般严重的病症？难道与她过去曾起皮疹有关？

    母亲与钟太医随后又查看了其他宾客食用的月饼，里面用的都是甜杏仁。

    如此看来，这苦杏仁是专门冲德妃下的。

    皇上当即下令彻查，是谁偷龙转凤，

    荣贵妃仍是嫌疑最大那个，她为自己伸冤道：

    “皇上，臣妾根本不知道德妃吃不得杏仁！”

    皇后冷言冷语道：

    “你说不知便不知吗？”

    荣贵妃气急败坏，她顾不上尊卑之分，口无遮拦道：

    “皇后娘娘，此事尚未有定论，您就迫不及待要做实臣妾的罪名，可别是您跟德妃联手用的苦肉计吧？”

    此言一出，皇后气得娇颜煞白，她话都说不利索：

    “你……荣贵妃！你简直是，含血喷人！”

    “您这么生气，是被臣妾说中了吧？”

    皇上打断道：

    “别吵了！皇后与荣贵妃，皆有嫌疑！”

    皇后和荣贵妃登时吓傻了，皇上继续下旨：

    “在尚未查明真相前，皇后与贵妃禁足，无召不得外出！”

    我开始看不懂这形势了。

    宴席不欢而散，离开芙蓉苑时，我偷偷看向母亲，她却向我投来一记责备的目光。

    母亲这是怎么了？

    我不得要领。

    归程时我越想越觉得不妥。

    一块小小的月饼，竟将两名品阶最高的妃子牵连进去，连皇后也不能脱免。

    按理说，倘若德妃遭人暗算，此人必将是获利者。

    月饼都是荣贵妃授意做的，她会愚蠢到让人轻易抓住把柄吗？

    若是皇后与德妃用的苦肉计，可德妃病情如此严重，一个不小心把命搭进去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到底会是谁？

    我又想起一些端倪来。

    以母亲与钟太医的经验，他们能分辨不出南杏和北杏吗？

    若他们能辨别，又为何不说？

    我如当头棒喝，母亲最后给我那个眼神，是在怪我多管闲事！

    我不该将苦杏仁一事说出来的！

    我正悔不当初，马车外陡然传来“嗖嗖”的破空之声，接着“笃笃”几下，似乎是什么东西打在了马车上。

    只听若风吆喝：

    “有刺客！”

    刺客？

    我吓得连忙将俩孩子护在怀里。

    小佑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挥舞着拳头嚷着：

    “有坏人吗？让我去收拾他！”

    我示意他别吵。

    又听若风喊道：

    “别让他们跑了！”

    我等了片刻，车外安静下来。

    我谨小慎微地开口：

    “若风？怎么了？”

    若风撩起帘布进来。

    “王妃，贼人放了几箭就跑了！箭上绑了这个！”

    若风将一支羽箭呈给我。

    箭镞上绑着一张纸笺，我解下来打开一看，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