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银龙的化身当场感应了一下。
还真就是“一下下”，大概半秒都不到，就直接给出了答案：
“他在红光所在，阵营核心处。”
江异听得微微皱眉，正想再说些什么，便听小银龙化身又继续道：
“他周身还有不少人，长生学院的，咒族的……需要直接将他抓过来吗？”
江异对这个现象不意外，只是对小银龙的实力还挺意外，便又问：“你能直接看到那边的景象？”
小银龙化身斟酌片刻，坦然道：
“整个不大的界域战场，于我而言，和开了上帝视角没有区别。”
他这语气，就好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一点听不出任何凡尔赛的意思……
然而江异还是忍不住怀疑，这货是不是在凡尔赛。
毕竟，他口中“小小”的这处界域战场，放在江异前世今生所见识过的界域战场中，算是相当大的！
也别说他了，就是放在那两院的天之骄子眼中，这处界域战场也算相当大的了。
然而在小银龙眼里，却只是“小小”的……
好吧，其实比起秩序之地，确实可以算是“小小”的了。
江异也没计较这些，便又直接问：
“那你这‘上帝视角’，是一直开着的吗？”
“你知道他们那边，到底在搞什么猫腻吗？”
小银龙化身想了想，答得比较谨慎：“我不太确定……”
“不过，那位隶属于无量学院的弓珩，面对长生学院的那群学生，以及那一批咒族强者，并没有流露出惧意。”
“看上去，他们是一伙的，一起在攻击侵略阵营这一方的阵营核心。”
这消息一出，江异又是震惊，又觉得情理之中。
他刚刚就和寻悟猜到了——
这阵营核心被摧毁的速度不正常，绝对是有问题的！
当时就设想过这种可能。
而现在不过是确定了……
真的是长生学院的侵略者阵营，竟然也在朝侵略阵营的阵营核心出手！
这特喵的！很显然——
不光那弓珩是无量学院的叛徒！
实际上，长生学院里，出了更大量的叛徒！
他们这是要干嘛？竟然帮着守护阵营的咒族，反攻自己阵营的阵营核心！
是咒族给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还是……
江异直接又朝小银龙问：“你能看出来，他们确实是长生学院的天骄，而不是咒族玩家利用【替死鬼】爆出专属转盘，改换身份冒充的？”
说是这样说，但江异也知道，这可能性实在不大。
虽说有【替死鬼】选项的特殊转盘不少。
可真正能抽出来的，不可能太多。
咒族就算安排人改换身份冒充他人，也只可能是小范围低调的行动。
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那么多长生学院天骄都给冒充了！
所以，那些天骄，应该是因为别的原因被策反……
果然，正这般想着，便听小银龙化身也说：
“【身份卡】的效果逆天，我倒是也看不出他们有没有用第二身份。”
“不过，至少在界域战场的范围里，并没有看到咒族将那些人爆出专属转盘加以冒充。”
也就是说，那些人，大概率还是正宗的，来自长生学院的天之骄子。
江异正想着，便听小银龙化身突然又给出一个细节：
“我注意到，那边长生学院天骄与咒族玩家进行较为友好对接的，主要有两人。”
“一个是，万族之城少主，汲尘；”
“另一个，则是来自雨猫族的天骄，尤悟。”
汲尘……
尤悟……
这两个，都可算是熟人。
之前黑市盛典时，尤悟便仿佛汲尘的迷弟般，追随着汲尘。
而汲尘……
他好像是被天仇操控着。
所以，正被整个万族追杀的天仇，竟也掺和进这次特训中来了？
看上去，他这是要帮着咒族？
可，为什么？
总不至于是他自己经历了灭族之痛，所以同情起咒族了吧？
这个可能性，趋近于零。
天仇为的，更大概率是利益。
甚至也可能，是受了尺素的指引？
江异下意识地，便觉这场侵略阵营的大规模反叛，是由天仇一手策划。
只不过……
想着想着，他突然猛地惊觉——
那个汲尘的迷弟尤悟……
他来自雨猫族！
雨猫族，曾经靠着幻星罗鼠族发展起来。
保不齐，如今又是这个种族，盯上了咒族？
正想着，又听上帝视角的小银龙化身随意道了句：
“寻悟那边，遇上了熟人。”
他只是简单提了句，见江异投来感兴趣的目光，才继续道：
“是那个，从无量学院转去长生学院的秋孚。”
“他只身一个人，和寻悟过了几招便迅速喊停了。”
“这会儿正在和寻悟，透露长生学院的异常。”
小银龙顿了顿，显然是在远程监控着秋孚和寻悟的对话。
小半分钟后，才又朝江异汇报道：
“按照秋孚的说法——”
“这次界域战场的传送战令被动手脚，是万族之城和两大学院都认可的决定。”
“也就是说，他们默认同意双方阵营登陆战场时，不带任何道具之类的外物。”
“目的也很简单，只为了避免阵营核心过早的被破坏。”
这个江异倒是隐约猜到了。
不论咒族玩家还是学院天骄，在没有外物加成的情况下，破坏阵营核心的效率就会大幅降低。
显然，他们侵略阵营的首脑，也就是万族之城城主等高层，并不希望阵营核心出事。
恐怕，他们灭族咒族的核心关键，并不在于学院派的天骄，而是战场后续阶段支援进去的补充名额。
但只有确保阵营核心没被摧毁，补充名额才能陆续登场。
所以，对侵略阵营首脑而言，阵营核心比那些学院天骄还珍贵！
禁止借助外物，就是他们暗戳戳保护阵营核心的一种小手段。
然而……
“秋孚又向寻悟表明了长生学院的异常行动——”
“他们在2阶段开启后，从咒族玩家那里得到了阵营核心所在，然后直接联合咒族玩家，一起攻击己方的阵营核心……”
“所以秋孚推测，不论是迅速结束的战场第1阶段，还是被迅速攻击着的阵营核心……”
“整个界域战场发展到现在的节奏，一直都被掌握在咒族玩家和那些长生学院的叛徒手中！”
“如今，无量学院的学生再过去支援，只怕是和送死无疑……”
“整个看似‘公平’的界域战场，其实真正的阵营，并不是表面上的守护阵营和侵略阵营，而是……”
“咒族阵营+长生学院叛徒VS无量学院+长生学院未反叛学生。”
“然而，那些长生学院未反叛的学生，此刻却被叛徒忽悠着，跑去镇杀无量学院的学生……”
“所以这双方阵营，无量学院+长生学院未反叛的这个阵营，此刻才是真正的自相残杀！”
“恐怕要不了多久，整个界域战场，就会是咒族和叛徒们的一言堂！”
“而侵略阵营的阵营核心被毁，他们侵略阵营不仅不会再有后续支援，就连城主沃若他们的计划，也会被全部打断！”
“哦对了，”小银龙又补充道，“这个秋孚，也特别强调了汲尘的问题。”
“他显然无法理解，汲尘身为万族之城少主，怎么会联合外人，背叛他的父亲！”
“如果不是汲尘这个少主，长生学院恐怕不至于出那么多叛徒……”
差不多就在小银龙详细透露这些的时候。
江异也陆陆续续收到了寻悟发来的消息。
基本和小银龙说得差不多。
只不过，小银龙的语气平缓，完全事不关己的态度。
而寻悟的文字中，却透露出焦急乃至绝望的情绪……
江异的心态，其实和小银龙差不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毕竟，身为人族，那么不论咒族还是其他种族，都是他的敌对阵营。
他并不在意这双方阵营的输赢。
不论是战场定下的守护阵营VS侵略阵营，还是秋孚分析出的咒族+叛徒VS非叛徒阵营。
他们怎么玩怎么斗，他们都乐见其成。
当然，之前在黑市盛典时，咒族的灰崖和厌回确实招惹到了他。
但江异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再说了，黑市盛典时，长生学院的天骄，不也招惹他了吗？
所以，江异是真心无所谓。
不过，他心下简单思量后，突然又朝小银龙化身问道：
“站在你的角度，你是希望咒族赢下这场战斗，还是迅速灭绝？”
这具小银龙化身，是戴着【石骸眼巢】的那一具。
显然是因为无法适应，他那只石灰色的眼睛里不断渗出血色。
不过他并不在乎，血泪刚渗出来，便随意擦拭。
回答江异的问题，倒是认真：“我和主人一样无所谓。”
说完，他略微思索片刻，终究又补了句：
“毕竟，一时的输赢，代表不了什么。福祸相依，塞翁得马，焉知非祸？”
其实更常用的那句，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小银龙却用了另一句……
显然是另一句，或许更贴合当下的情况。
江异不禁想起——
历史上的幻星罗鼠族。
他们为了种族不被灭绝，曾奋起反抗，采取一系列措施。
然而他们的举措，却加剧了种族灭绝……
而根据小银龙的说法……
或许此刻的咒族，也是一样？
他们的反抗，或许同样没有意义？
一时之间，江异心中生出一股悲凉之感。
当然不是为了区区一个敌对种族的灭绝……
而是他感受到了一种，被命运捆绑般的无力感……
他当然也听说过，“努力无用”的说法。
特别在转盘降临后，这个说法，更是被所有人所笃定。
当你运气不好的时候，越努力死得越快……
而那些运气好的，根本无需努力，一个转盘便可翻天覆地。
这样的世道，江异自然也越发加深了对“努力无用”的认可。
确实无用啊！
很多事，根本不是人可以左右的！
可是，原本习以为常的认知，此刻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体内的命盘缓缓转动……
江异迅速稳住心神。
他眸光一凛，注意便落在寻悟反复发来的焦急消息之上。
静默片刻，他突然给寻悟回了句：
【我有点好奇——】
【那个秋孚，他既然背叛了无量学院，转去长生学院……】
【那么在这样的时刻，大多数长生学院的学生都叛变了，他为什么没有？】
寻悟被问得一惊。
小银龙的上帝视角则看到，他整个人都朝远离秋孚的方向后退几步。
他眼神谨慎地盯着秋孚，沉声将江异的问题复述了一遍。
秋孚被问得一愣，很快坚定道：
“或许你确实看不上我的转院行为，但我个人，不认为这是背叛。”
“我只是想要更多的资源，更迅速的成长，以及不被针对不被暗杀的生存环境……”
“这样的选择，我有错吗？”
“两个学院之间的转院，也不过是我们内部的问题。”
“就像这次特训，我们两个学院，都是侵略者阵营。而我，不论属于长生学院还是无量学院，我都是侵略者。”
“而侵略者到守护者的转变，才是真正的背叛！”
“我可以接受兄弟阋墙，却不会站在外人那边，剑指兄弟。”
呵，说得还挺冠冕堂皇。
长生学院是兄弟，无量学院是兄弟，咒族才是外人。
寻悟还没有将这些话发给江异。
江异便直接给他发了句：
【如果这时的我，选择和咒族做兄弟……你会选择跟从，还是决定拔刀相向？】
他这是真心在问寻悟。
然而寻悟好像没看出来，他直接将这句话，又抛给了秋孚。
秋孚听得大惊失色，见鬼似的表情看着寻悟。
好半晌，他眼神狐疑：“你是认真的？还是试探？”
寻悟还没回答，江异又给他回了句：
【我是认真的，我准备投靠咒族那边，帮他们一起摧毁侵略阵营的阵营核心，帮咒族赢得这次战场胜利。】
“……”
寻悟这会儿，脸色也变了。
他迅速又问了句：【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江异心说，这有什么为什么的？
不过还是答了句：【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学院学生。】
也就是，他本就没有阵营。
寻悟又问：【可在战场判定中，我们是侵略阵营。就算背叛阵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