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就一直有人在质疑计算机技术的问题，这个也的确是说不清楚，但是现在想想，或许是用到了魔法界的‘占卜学’技术。”其中一个科学家十分随意地说道，“如果可以提前预知轨控参数，那么对于计算量的要求就可以大大减少了。”

    “先生们。”首相带着魔法界的众人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并兴致高昂地加入了话题，“你们在讨论什么，阿波罗登月吗？”

    “只是一些闲聊。”特拉弗斯爵士笑着说道，“很早之前就有人质疑过登月计划的真实性，其中一些疑点也确实难以找到完善的科学解释。不过，比起那个摄影棚拍的离谱谣言，我们觉得更有可能的情况是，他们借助了魔法的一点儿小小帮助。”

    哈利回忆了一下这个话题的背景，他们在讨论的是在1969年前后实行的载人登月壮举，当时，伏地魔还蛰伏于博金博克，邓布利多如日中天，魔法界歌舞升平，魔法国会趁此机会悄悄做些小动作、帮帮麻瓜科学家，似乎也是很好理解的。

    “只不过，当时死神还在，命运未被打破。”哈利从魔法界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质疑，“他们这样打破保密法，真的不会出事吗？”

    “所以他们做得很隐蔽。”首相毫不在意地说道，“我们刚才说到计算机技术，这是一回事儿，还有其他证据吗？”

    “也算不上证据，只是一些猜测。”特拉弗斯爵士接着说道，“有些人提到范艾伦辐射带的漏洞，或许他们使用了某种防护魔法；还有些人提到了登月舱控制问题，或许那是漂浮咒——总之，我们一致相信，如果阿姆斯特朗有一个巫师同事，那么整个计划会变得可靠得多。”

    哈利皱着眉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附和这个轻松的话题，因为他的脑海中一直存在着一个挥之不去的身影，他不相信死神会对如此过分的事情置之不理。

    “我是说，如果纯粹只从科学角度出发。”哈利斟酌着说道，“登月难道就一定不可行吗？”

    “并不是说不可行，只是成本高昂，并且很依赖运气成分。”特拉弗斯爵士耸了耸肩，“我们一直是相信登月计划真实性的，只不过最近了解到魔法界的存在，所以正好畅想一下罢了。”

    “啊，是的，如果用上魔法辅助！”首相有些激动地说道，“这就意味着，我们也可以，当然可以！”

    “我们也成立一个登月计划，怎么样？可以叫‘阿尔忒弥斯’计划，不和欧空局沾边，我们自己的登月计划！”

    至少他没有准备管那个叫‘哈克计划’，哈利有点想笑，他尽量看向别处，而斯内普看起来有些意动，或许是这个名称勾起了他的某些回忆。

    “那我们要做什么呢？只是念几个咒语对吧，不需要魔法部……”亚瑟有些担忧地望向科学家们，他的一只手在桌子下面捂住了衣服口袋，“提供其他帮助了？”

    “对的，我们认为最需要魔法辅助的也就那几个技术难点。”特拉弗斯爵士朝亚瑟点了点头，“用数字占卜辅助轨道计算，提前制定轨控策略；用悬浮和移动咒语辅助登月舱着陆；用泡头咒或者变形术来辅助宇航服制作。嗯，或许魔法更多地起到锦上添花，或者兜底的作用。”

    “但是，”他话锋一转，面向首相说道，“如果一定要撇开欧空局的话，我们的火箭技术本身并不完整，即使加上魔法，恐怕也很难顺利进入月球轨道。”

    当首相开始愁眉苦脸的时候，哈利忽然觉得有些如梦初醒的感觉：魔法并非无所不能，而麻瓜的科技其实不容小觑，甚至可以说，人类种群的繁荣，其很大功劳依然是要归于科技的发展。

    “先生们。”他清了清嗓子，另起话头，“在接触魔法的这段时间里，你们有没有觉得，魔法对于科技的发展是有帮助的？”

    “当然，”特拉弗斯爵士的表情有些兴奋，“我们必须要说，魔法是一种打破科学教条的存在，这迫使科学界去寻求更开放的认知框架，去建立一个其他的，整体论或者非因果律的理论框架。”

    “即使魔法的原理依然无法被任何科学理论所解释，您也认为这是有益的吗？”团队中的一个人忽然问道。

    “嗯……是的。”短暂的沉吟后，特拉弗斯博士依然坚定地点了点头，“这说明我们目前的基础理论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或许我们终有理解魔法的那一天；但即使，即使魔法是某种永远无法被科学解释的东西，那么至少它也能为我们证明人类的认知上限所在，这是对于我们基础物理学的意义。”

    “而对于工程学，我相信魔法的存在是利大于弊的。”当特拉弗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团队里的两个工程师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当您这么说的时候，其实您也觉得，魔法对于科学的发展是有不良影响的，对吧？”亚瑟忽然问道。

    “额，当然我不是最专业的哈，这个事情最好是找一个科学哲学专业的来讨论。”特拉弗斯爵士很谨慎地说道，“但是仅从我个人角度来说，魔法的不良影响其实没有那么大，当然泛泛而谈的话，我认为这所谓的不良影响可能会更多地体现在二流、三流的科学工作者身上。他们可能会丧失研究动力，或者被认知冲突折磨，诸如此类。但我相信，一个优秀的科学工作者，是可以理性看待和分析魔法之存在的，我们数年来受到的科学教育中，这种理解、分析、猜想、求证的思维方式，是比科学理论更宝贵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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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的是，你口中二流、三流的科学家占了这个群体的绝大多数，我猜得没错吧？”斯内普忽然说道。

    特拉弗斯爵士沉默了，他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他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

    “照这么说。”首相皱起了眉头，“魔法的存在对科学界还不是好事了？”

    “就拿您举例。”斯内普轻声说道，“当您规划阿尔忒弥斯计划的时候，一定思考着如何使用魔法来尽可能推进计划的实现，没错吧？但其实，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这正是技术进步的动力所在。若我们总是一个劲地用魔法去帮助麻瓜们解决问题，甚至规避问题，那么麻瓜们的科技还能不能得到健康的发展呢？”

    “我这段时间，和您一起出入麻瓜界的各类场所，我得到的新认识不比特拉弗斯爵士少，而我的结论是，保密法的存在其实很有必要。”斯内普缓慢，但清晰地说道，“显然，我们如今所享有的这些科技带来的便利，是在麻瓜们不知道魔法之所在的前提下，才得以发展出来的。其中的很多技术，令魔法界也享受到了巫师从未设想过的便利，但如果从魔咒发展的角度，你知道我对魔咒的发展颇有研究，我认为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巫师们为了解决问题，或者为了方便生活，去研究和开发一条新的咒语，而这咒语恰好实现了一些其他的功能，或者带来了其他的问题，于是巫师们不得不继续开发咒语来解决新的问题——这正是魔咒学不断发展的历程，我相信麻瓜们的科技或许也是如此进步的。但是，如果我们把一切都寄托在对方身上，就像亚瑟感慨‘神奇的麻瓜技术’，或者首相说‘我们用一点魔法辅助’，当我们遇到问题的时候，不再探索自己的方法，而是求助于另一个世界现成的成果，那么直到有一天我们遇到结合魔法与科技的能力都无法解决的问题，或许那一天我们会悲哀地意识到，我们已经丧失了发明新咒语，或者发明新科技的能力。”

    一口气说出一长串话语之后，斯内普端起了水杯，而在座的其他人似乎都陷入了思考。

    “不得不说，西弗勒斯，你是一个真正的教育家。”亚瑟称赞道。

    又或许，他的潜台词是，在往后可预见的祥和岁月中，斯内普已开始逐渐摆脱他作为卧底或者战斗人员的思维方式，真正地去试着做一个伟大的校长。

    “你说得对。”首相也表达了认可，“我们应该更慎重地对待两个世界的交流，至于阿尔忒弥斯计划，或许还是暂时搁置为妙。”

    “但浮空城和卡利亚学院，我认为是一种很好的，具有动态平衡的融合理念。”特拉弗斯忽然说道，“前者可以让那些顶尖的，触碰到科学边界的学者，尝试和巫师接触来寻找新的方向；后者则是可以让那些足够聪明的巫师，谨慎地探索可融合的领域。或许，随着时代的发展，魔法和科技的边界会不断变化和重塑。”

    “至于现在，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重申一下保密事项，避免那种不可控的融合出现。”

    “当然，签订一个保密法补充条例之类的。”首相答应了两方学界的共识，但紧接着，他忽然坐直了身子，“诶？我好像刚刚想到了，应对空天母舰，甚至应对铁幕的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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