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到了春天，何家除了有孩子的哭声，死气沉沉。

    小莫氏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何文彦出来晒太阳，何文彦的脸灰白，像快入土的老朽，没一点以往的模样。

    他不再大喊大叫，因为守孝不吃荤，瘦了很多，整个身子佝偻在轮椅里，头发白了一半。

    莫晨曦有一次从前院走过，看到何文彦吓一跳，不是他坐在轮椅上，她都要认不出来。

    她鄙视，就这样了还让小莫氏伺候他，还是在孝期。

    何家除了何老太太经常来，外人不会上守孝的人家串门，除了探望，没几人探望何文彦，他以前也没多少人际交往。

    莫家老夫妻间断时间来看下女儿一家，何文彦不说话，小莫氏是让他露下面，推着他出去。

    何汕桥搬出去后，何汕洛哥俩在家侍疾，其实每天在书房抄书。

    只要何文彦好不了，当儿子的在家侍疾是应该的。

    突然，有一天宫里来人，是王太后身边的嬷嬷，莫晨曦认识。

    说是太后要见孝节夫人。

    莫晨曦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急忙跟着去了。

    谁知道不是进宫，直接去了城外。

    莫晨曦见是去往双峰山的方向，她想着太后在王家庄子。

    难道只是想和她聊聊天？

    不会吧，她还没有到是太后闺蜜的程度。

    进了王家庄子，空荡荡，带她来的嬷嬷脚步急匆匆，一个嬷嬷走过来，神色慌张，莫晨曦心里咯噔，难道太后病重？

    那也不应该在庄子里，更不会让她来。

    太后要是病重，那是江山社稷的动荡，让她过来干啥，和她有啥关系？

    莫晨曦的心揪着，跟着嬷嬷进了院子，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等进了屋里，听到有孩子的哭声。

    莫晨曦手心都出汗，难道病的是小皇子？

    突然，她想到天花。

    进了里屋，一个嬷嬷抱着个孩子，大概一岁多，不停地动，哼哼唧唧地哭。

    带她来的嬷嬷给莫晨曦说道：“小殿下出了天花，太后娘娘让夫人在此守护，安太医一会过来，万望夫人出手相救。”

    那个嬷嬷含泪跪下，莫晨曦赶紧伸手搀扶。

    “我自当尽心尽力，医治方面还要看安太医。”

    嬷嬷跪着给她磕头，“老奴知道夫人不是我等凡人，太后娘娘说了，小殿下这次全靠夫人。”

    莫晨曦都要解释不清楚了，也没法给一个嬷嬷解释，她伸手把嬷嬷拽起来，“我尽力而为。”

    心里担心家里，还有几个孩子，不过幸好何家守孝她约束家人出门，没人串门，除了下人，何家人也不出去，风险降低。

    担心的事终于出现，皇子在宫里都能染上天花，那外面的百姓会如何？

    那会提前种痘的人数不多，十岁以下的孩子都没有种，包括莫家何家的孩子们。

    小皇子得的是天花，不是出痘，救治率很低。

    莫晨曦想起康熙，据说康熙就是得过天花，所以他有一脸的麻子。

    孝庄太后之所以选中康熙，也是因为他得过天花。

    这么一想莫晨曦就有了信心，没信心她也没法选择呀，人都已经来了，幸好还有安太医。

    安太医来了后紧紧皱着眉，一顿忙活之后，单独见了莫晨曦，说道：“来这里的嬷嬷都是上次种过痘的，宫里正在彻查。”

    莫晨曦心里又是一咯噔，这话说明天花是人为的，是针对小皇子。

    三个嫔妃生的都是公主，害了小皇子对她们有什么好处？

    除非她们又怀了，确保肚里的还是的皇子。

    莫晨曦不去想这个宫斗的事情，她也没那个脑子能想明白，只能协助安太医。

    好在这里的嬷嬷都是太后娘娘身边种过痘的，不怕传染。

    每天有人给庄子送蔬菜粮食和肉类，莫晨曦来这医治不会，照顾小皇子轮不到她，她为了有事做给庄子里的这些人做饭。

    她都没看到小皇子子长什么样，第一天来，只看到小皇子脸有些红，不停地用手抓脸。

    漫长的一个月过去了，外面啥情况她也不知道，其中有两次安太医给他说何家的孩子还有莫家的都没事。

    她知道家里人没事放心了，见安太医不提其他，她就也自觉地没问别人，要问也是为难人家，这个节骨眼上能给她说莫家何家两家人的事，是让她放心，难不成她问赵家曹家还得让安太医再去打听？

    小皇子好了，莫晨曦见到嬷嬷抱着他出来晒太阳，还是有些没精神，不出意外的满脸坑。

    莫晨曦可惜呀，皇上不丑，皇后肯定也不丑，小皇子长大了也不会多丑，没准还挺漂亮，这一脸的麻子就算以后能够消掉一点，也会留有印记。

    天花的麻子和出水痘不一样，天花是坑坑洼洼，好了以后脸上也会有坑坑洼洼，水痘只是疤痕，时间久了看不出来。

    又过了两个月，小皇子除了瘦了，一切大好，莫晨曦想着她该回去了吧，没想到皇上和王太后亲自来了。

    皇上见小皇子脸上的坑洼，担心地问道：“长大了不会还是如此吧？”

    王太后说道：“不会，只会留下一些暗疤。你皇祖父在时国子监有个祭酒小时候得过天花。”

    皇上听了放心了，能科举说明没破相，不然童生那关就刷下来。

    男人抱孙不抱子，更何况是皇上，又是有外人在场。

    所以皇上并没有近距离看自己儿子。

    王太后让嬷嬷抱小皇子退下，对莫晨曦说道：“这段时间多谢你了，不过接下来还要麻烦你。”

    莫晨曦暗道不好，难不成让她跟着小皇子回宫？

    哪怕给小皇子当老师她也不愿意，更何况她的水平当保姆都不够格。

    “来之前先去了双峰寺，皇孙目前暂时不能回宫，要过了三岁，拜托孝节夫人陪伴皇孙。”

    莫晨曦先是松口气，不是进宫就好，然后又提着心，她还要继续留在这里？

    那么她家人怎么办？

    皇上郑重说道：“这次多亏孝节夫人献上的方子，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朕册封孝节夫人为一品诰命孝节贤夫人。”

    莫晨曦惊呆。

    孝节夫人是正五品，加个贤字就正一品？

    有一次她进宫，王太后提起曾经有位女子孝行感动天地被封为孝节贤夫人，纪太妃一旁说，我朝国泰民安、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一定会出一位孝节贤夫人。

    是因为五品的资格不够伺候小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