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神话世界》正文 第二千八百五十六章 【大荒天命】VS【南华灵神】(下)
南华道统源远流长,其根基之深厚,远非一个王朝所能比拟。毕竟文脉之传承,不会因为血脉、身份、贵贱等的区别而特别限制。此刻,悬浮于高空的林牧,眼神锐利如鹰,紧盯着下方不断变幻身形的【南华灵神】。他...林牧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青釭剑的剑鞘,指腹下传来冰凉而细腻的玉纹触感。大殿穹顶裂开数道缝隙,漏下的光柱如金线垂落,在浮尘中缓缓旋转,映得他眉宇间那抹沉郁愈发浓重。空气里还残留着袁绍捏碎玉符时迸发的血煞余韵,像一缕将散未散的毒烟,缠绕在鼻息之间,挥之不去。“主公,朱煊那厮……”太史慈话未说完,便被林牧抬手止住。他目光未移,只轻轻摇头:“不必追了。”黄忠垂手立于左后方,金弓斜背,箭囊半空,弓弦上残余的一丝震颤尚未平息;太史慈右臂微垂,掌中银戟刃口一道细痕清晰可见——那是被赤龙龙躯崩散前最后一记反震所伤。两人皆未言语,却已明白林牧的意思:朱煊既已携龙躯遁走,便不是追得上的事。那赤龙精魄凝成的龙躯,本就是镇国神兽残存意志与整座秘境地脉共鸣所化,其遁速早已超脱凡俗武技范畴,更非寻常传送符或缩地成寸可比。方才两支破军穿云箭,是黄忠以九成真元催动的“陨星引”,太史慈亦倾注八分神魂贯入“惊雷贯日”,双箭合势,竟连其衣角都未曾触及,便在半途被一股无形伟力碾为齑粉——连灰烬都不曾留下。这说明什么?说明朱煊身上,至少有一件与赤龙同源、且等级远高于他们认知的压制性宝物。那不是寻常诸侯能持有的底牌,而是真正意义上、足以改写一方战场规则的“国运级遗器”。林牧缓缓吐出一口气,胸腔里似有块沉铁压着,压得呼吸都滞涩了几分。他忽然想起进殿前,王越在他耳边低语的那一句:“此殿名‘归墟’,非入口,实为封印之喉。”当时他只当是江湖术士故弄玄虚的谶语,如今想来,字字如针。归墟者,万物终焉之所,亦为重铸之始。袁绍撤得那么快,不是怕典韦,而是怕这座殿本身——怕它苏醒。“王越。”林牧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三人同时一凛,“你方才说,这大殿……是封印之喉?”王越踏前半步,雪白长髯随风轻扬,眸中古井无波:“老臣不敢妄断,但自踏足此地起,耳中便有低鸣,如万鼓擂于心窍。初以为是气血激荡所致,可方才赤龙龙躯消散之际,那鸣声陡然清晰——是龙吟,却非生灵之吟,乃是锁链崩断之声。”他顿了顿,袖袍微扬,露出腕间一道暗金色纹路,形如盘绕的螭首,正微微发烫:“此乃先秦‘镇岳司’遗脉所传‘听墟纹’,百年来仅在三处地脉暴动时自发灼热。一次是昆仑墟裂隙初现,一次是东海蓬莱岛沉没前夜,第三次……便是此刻。”林牧瞳孔骤缩。昆仑墟,是上古神话中天帝藏兵之所;蓬莱岛,则是东夷百族供奉“海皇羲和”的祭坛核心。两者皆因镇压某种不可名状之存在而设,最终却先后崩毁。而今,归墟殿内龙躯溃散、锁链作响、听墟纹灼烧……所有线索,如蛛网收束,指向同一个令人脊背发寒的答案——这里镇压的,根本不是什么“国库珍宝”。是活的。“主公!”黄忠忽而低喝一声,手指猛地按向自己左胸,“心口……发烫!”太史慈亦面色一变,右手迅速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赤色丹丸——那是他早年于南疆古墓所得的“避瘴心丹”,专克邪祟侵体,此刻丹丸表面竟浮起蛛网般的黑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龟裂!“不止是典韦。”林牧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刀扫过三人,“袁绍那张红符,不是冲着典韦去的……是冲着整座殿里所有人。”他一步踏前,靴底踩碎一块青砖,砖缝中倏然渗出暗红色黏液,腥甜中裹着腐朽气息。那液体刚一接触空气,便发出“滋啦”轻响,腾起一缕紫灰色烟雾,雾中隐约浮现无数扭曲人面,无声嘶嚎。“退!”林牧暴喝。三人齐齐后跃三丈,烟雾却如活物般贴地疾追,所过之处,青砖尽数炭化,裂开蛛网般的焦痕。王越长剑出鞘,剑尖一点寒芒刺入烟雾中心,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涟漪,随即被彻底吞没。剑身嗡鸣不止,剑刃上那层常年不散的霜华,竟开始片片剥落!“这是……‘蚀魂引’?”王越失声。林牧眼神一凝:“你知道?”“老臣年轻时,曾在蜀中见过类似之物。”王越声音干涩,额角沁出冷汗,“当年一位隐世宗师以毕生修为炼制三枚‘蚀魂引’,欲镇压地下一处‘阴枢穴眼’。结果符成当日,宗师七窍流血而亡,三枚符篆尽数失控,反噬方圆三十里生灵——牲畜暴毙,草木枯槁,活人七日内魂魄衰竭,疯癫而死。最后还是请动西域密宗高僧,以佛骨舍利为引,才将其封入玄铁棺中,沉入岷江最深处……”他盯着地上那滩仍在蠕动的暗红黏液,喉结滚动:“袁绍这张符,比当年那位宗师所炼……强出十倍不止。”空气瞬间凝滞。黄忠左手缓缓搭上弓弦,指节泛白;太史慈横戟于胸前,戟尖微颤;王越剑尖斜指地面,剑气如针,刺入砖缝三寸,将那暗红液体死死钉住。三人身上,同时浮起一层薄薄的金光——那是他们各自武魂本源所化的护体罡气,此刻却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林牧却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豁然通透的笑。他抬手,缓缓解下腰间青釭剑,剑鞘“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接着,又摘下左手食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青铜指环——环身刻着细密云雷纹,内里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灰白色石子,毫不起眼,连太史慈都从未见他取下过。“此物,名‘息壤环’。”林牧声音平静,“三年前,我在幽州一处汉代古战场废墟中掘出。当时它卡在半截断矛矛尖里,周围三尺之内,草木尽枯,泥土龟裂,唯独它所在之地,寸土如新,温润如膏。”他将指环托于掌心,轻轻一吹。那灰白石子骤然亮起,不是光芒,而是一种“存在感”的暴涨——仿佛它本不该在此处,此刻却硬生生撬开了空间的缝隙,让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缓缓睁开了眼。嗡……一声极低的震颤,自指环深处传出。地上那滩暗红黏液猛地一滞,继而剧烈翻涌,如沸水般咕嘟冒泡。紫灰色烟雾瞬间倒卷回缩,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张狰狞鬼面,獠牙森然,双目空洞。鬼面发出无声尖啸,猛地扑向林牧掌心!就在它即将触碰到息壤环的刹那——“咔。”一声脆响。鬼面额头正中,裂开一道细纹。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覆盖整张面孔。那鬼面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砰”地一声,炸成漫天灰粉,簌簌落下,落地即化为清水,渗入砖缝,再无痕迹。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黄忠怔住,太史慈握戟的手松了一分,王越剑尖的嗡鸣戛然而止。三人看着林牧掌中那枚依旧灰扑扑的指环,如同看着一座刚刚吞下雷霆的火山。“主公……此物……”太史慈喉结滚动。“不是宝物。”林牧收起指环,重新套回手指,动作轻缓如常,“是钥匙。”他抬头,望向大殿尽头那扇紧闭的、布满铜绿的巨大青铜门。门上浮雕早已模糊,唯有中央一道竖直裂痕,蜿蜒如泪,直通门底。裂痕边缘,隐约可见几道新鲜的、尚未氧化的暗红刻痕——那是袁绍撤退前,用指甲硬生生划出的符号,形如扭曲的“卍”字,却多出三道逆向钩爪。“袁绍不是逃。”林牧一字一句,声音沉得像坠入深井,“他是来开门的。”黄忠瞳孔骤缩:“开……开什么门?”“归墟之门。”林牧缓步向前,靴底踏过方才鬼面炸裂之处,清水渗出,又被他体温蒸腾为一缕白气,“他需要的从来不是珍宝。是‘门后之物’苏醒时逸散的第一缕‘墟息’。那气息,足以重塑他袁氏一族的血脉根基,甚至……让袁术那具被‘玄冥蛊’蛀空的躯壳,重获新生。”太史慈脸色骤变:“玄冥蛊?!那不是……传说中能啃噬神魂、连天仙金身都能腐蚀的上古凶蛊?!”“没错。”林牧停在青铜门前,伸手抚过那道泪痕般的裂隙,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搏动,仿佛门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中缓慢呼吸,“所以袁术甘愿做诱饵,任由我麾下战将击伤他,只为让蛊毒提前发作,逼出他体内最后一丝生机——好让‘墟息’入体时,能精准锚定他濒死的命格。”王越忽然低声道:“主公,若真如此……刘备呢?”林牧沉默片刻,缓缓转身。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黄忠脸上:“你们记得方才,赤龙龙躯溃散时,朱煊出现的位置么?”黄忠点头:“数百丈外,右侧第三根蟠龙柱后。”“错了。”林牧摇头,“是第四根。第三根柱子后面,有一道影子——比朱煊的影子,早出现半息。”太史慈悚然一惊:“有人……一直藏在那儿?!”“不是人。”林牧声音低沉如铁,“是‘门’的投影。”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射向青铜门上那道泪痕:“归墟之门,从不开于现实。它只映照于‘将启未启’的刹那。而那一瞬的投影……会泄露门后之物的气息。”“刘备没走远。”林牧嘴角扯出一丝冰冷弧度,“他就在门外,等着‘门’开。”话音未落——轰隆!!!整座大殿猛地一震!不是地震,不是爆炸,而是某种庞大到无法理解的存在,正从极遥远之地,投来一瞥。青铜门上,那道泪痕骤然亮起血光!血光如活物般游走,沿着门缝疯狂蔓延,所过之处,铜绿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漆黑如墨、却隐隐透出暗金纹路的本体。那些纹路并非雕刻,而是……凝固的符文,是无数个扭曲挣扎的人形,肩扛、手托、口衔着一条条粗大锁链,锁链尽头,全部没入门后黑暗。“嗬……嗬嗬……”低沉的喘息声,自门后传来。不是风声,不是幻听。是真实的、带着铁锈与陈血气息的呼吸。黄忠手中金弓猛地一颤,弓弦自行绷紧,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太史慈银戟戟尖,一滴赤色血珠悄然凝聚,悬而不落;王越长剑剑身,竟浮现出细密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与门上血光遥相呼应。林牧却缓缓闭上眼。他听见了。不是用耳朵。是用灵魂。在那沉重喘息之下,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叠加、在重唱、在呼唤——“林……牧……”“归……来……”“血……契……未……绝……”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一点幽光如星火燃起,随即又被强行压下。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对着那扇正在苏醒的青铜门。没有气势爆发,没有真元激荡。只有一股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山岳般压向那扇门。门上血光,微微一滞。“王越。”林牧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带黄忠、太史慈,立刻退出大殿。沿来路,直抵第一重殿门,布‘三才锁龙阵’。若门后之物破封而出,以你们三人之力,撑住一炷香。”“主公?!”三人同时变色。“这是命令。”林牧头也不回,目光死死锁住门上那道越来越亮的血痕,“典韦在鼎中闭关,我不能让他功亏一篑。而你们……”他顿了顿,侧脸线条冷硬如铁,“是我林牧,最后的盾。”王越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的“诺”。他不再犹豫,长袖一卷,黄忠与太史慈只觉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道裹住全身,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向殿外疾掠而去。脚步声远去。大殿内,只剩林牧一人,负手立于青铜门前。门上血光愈发明亮,几乎要灼伤视网膜。那沉重的喘息声越来越近,每一次起伏,都让整座大殿的砖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中,开始飘散一种奇异的香气——像是新雪覆盖的松林,又像是暴雨前闷热的泥土,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甜腥。林牧缓缓抬起左手。食指上,那枚息壤环,正随着门后喘息的节奏,一下,一下,轻轻搏动。如同……一颗等待复苏的心脏。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了所有嘈杂:“袁绍,你算错了两件事。”“第一,你当真以为,只有你能借‘墟息’重塑血脉?”“第二……”他顿了顿,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攥成拳头。拳心之中,一点微不可察的灰芒,正悄然凝聚,如星火,如种子,如蛰伏万载的……初生之雷。“你忘了,我林牧的武魂,从来就不是人。”大殿之外,王越三人奔至第一重殿门,正欲布阵,忽闻身后一声清越龙吟,直冲云霄!三人骇然回首。只见那扇青铜巨门之上,血光骤然炸开,化作漫天赤雨。而林牧的身影,竟在赤雨之中,缓缓拔高、延展、变形——鳞甲覆体,角生额前,爪撕虚空,尾扫星辰!一头通体幽黑、却萦绕着灰白雷霆的巨龙虚影,自林牧背后冉冉升起,龙首高昂,双目开阖之间,竟有日月轮转之象!那不是召唤兽。那是……他的武魂本相。而此刻,这头巨龙的龙爪之下,正死死扣住一条自门后伸出的、布满暗金色符文的锁链!锁链另一端,深深没入青铜门内,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林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已非人声,而是龙吟与人语交织的、撼动天地的宣告:“归墟?”“不。”“今日,我林牧——”“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