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农家乐小院的青石板上还沾着夜雨残留的湿痕。陈砚靠在廊下藤椅里打盹,手里攥着半杯凉透的轮回酒。昨夜那一战耗尽心神,连梦都显得疲惫不堪。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荒原上,四面八方涌来无数模糊身影,他们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是千年的等待与信任。
“老板!醒醒!”赵云的声音从屋顶炸响,“有动静了!”
陈砚猛地惊坐而起,酒杯落地碎裂。他抬头望去,只见岁痕灵木正剧烈震颤,枝叶间金光如脉搏般明灭不定。那不是预警,而是呼唤??有人正试图通过时间锚点主动联系桃源居。
“不是我们发的召唤。”赵云跃下屋檐,手中探测仪屏幕疯狂跳动,“信号频率异常,既非中原文明波段,也不属于亚特兰蒂斯体系……它更古老,像是来自地壳深处的记忆回声。”
“难道是厉魇残魂?”陈砚心头一紧。
“不像。”诸葛亮不知何时已立于八卦盘前,羽扇轻摇,目光沉静如渊,“此讯号有序且克制,带有明显求援之意。若我所料不错,应是一处被掩埋极深的‘失落锚点’正在苏醒。”
话音未落,系统提示突兀响起:
【紧急通讯接入】
【来源:未知(坐标锁定中)】
【信息类型:全息记忆片段】
【解码进度:12%……37%……68%……】
众人屏息凝视。片刻后,一道虚影缓缓浮现于庭院中央??
那是一位老者,身披麻布长袍,头戴竹冠,面容枯槁却眼神锐利如刀。他跪坐在一方龟甲之前,手持兽骨刻刀,在甲骨上一笔一划镌写着什么。背景是一座巨大祭坛,四周堆满森森白骨,天空血红如焚,仿佛天地将倾。
忽然,远处传来轰隆巨响,大地开裂,黑雾翻滚而出。一群披着兽皮、眼泛绿光的“人”自深渊爬出,他们四肢扭曲,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扑向村庄。
老者没有逃。他将最后一块甲骨藏入陶罐,埋进祭坛地底,然后点燃柴堆,纵身跃入烈焰之中,口中高呼一句古老咒语。
画面戛然而止。
“这是……商代以前?”安道全倒吸一口冷气,“至少四千年前!那时候文字才刚萌芽!”
“他是用生命封印了某种东西。”玄奘合十低语,“而且,他希望后人知道真相。”
“不止如此。”诸葛亮眯眼分析数据流,“那段咒语已被解析,竟与桃源之心核心频率部分吻合。此人,并非普通巫师,而是初代守护者的直系传承者。”
“啥意思?”张飞挠头,“咱们祖师爷?”
“差不多。”陈砚喃喃,“也就是说,我们不是第一个守门人。在他之前,早就有人在对抗这些黑暗了。”
【解码完成】
【获取关键信息:‘太昊遗志’】
【触发隐藏任务支线:唤醒沉睡的第五文明】
【提示:寻找七件‘始源信物’,重启远古结界】
“第七个任务进度条动了。”陈砚盯着系统界面,“现在是3.1/7。”
“看来使命比想象中更久远。”关羽沉声道,“我们守护的不只是当下,更是贯穿万年的防线。”
就在这时,岁痕灵木再次发光,一段新记忆自动投射??
画面中,那位老者临死前低声念诵的咒语化作符文,浮现在空中,最终凝聚成一幅地图。图中标注七个地点,分别位于华夏腹地、两河流域、印度河谷、尼罗河三角洲、爱琴海岛屿、中美洲丛林,以及南极冰盖之下。
“六大古文明起源地……加上南极?”赵云震惊,“可南极从来没人定居过!”
“未必。”杨贵妃轻轻拨弦,忽道,“我在华清池听玄宗讲过一个传说:远古之时,天地曾有九洲,其一沉于寒极之渊,名为‘黎幽’。那里住着能听懂星辰语言的人。”
“你连这都知道?”张飞瞪眼。
“美人记忆力好嘛。”她嫣然一笑。
诸葛亮却神色凝重:“若真存在七大始源点,则说明人类文明从未真正断绝。每一次毁灭,都是被迫重启。而我们所在的这个时代,或许是最后一次机会。”
“所以得抢时间。”陈砚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既然人家拿命换来线索,咱就不能辜负。”
说罢,他打开群聊发起投票:
【是否启动‘始源计划’?】
【选项:A. 全员出动,全球寻宝;B. 分批行动,稳扎稳打;C. 暂缓执行,先巩固现有防御】
不到一分钟,回复刷屏:
【刘备】:“孔明定策,吾等追随。”
【关羽】:“若有战,便前行。”
【张飞】:“打就完事了!俺老张第一个报名!”
【李白】(突然冒泡):“听说西域有酒泉?我去采风!”
【李时珍】:“老夫愿往南疆寻药引,顺道查访苗民口传史诗。”
【戚继光】:“军事要地由我镇守,防备敌袭。”
【鲁班】:“工具包已备好,随时支援工程作业。”
【海渊】:“亚特兰蒂斯数据库开放共享,祝你们找到答案。”
陈砚看着满屏响应,心头滚烫。他知道,这场仗不能再靠一个人扛。
“那就定了。”他转身走向仓库,拉开铁柜,取出七只特制背包??每一只内含微型探测器、应急食品、桃源护身符、联络对讲机和一瓶轮回酒。
“每人负责一个方向。目标不是征服,不是掠夺,而是带回信物、唤醒记忆、重建连接。我们要做的,是让那些被遗忘的文明重新开口说话。”
七日后,出发仪式举行。
清晨五点,天还未亮,农家乐小院灯火通明。村民们自发前来送行??王婆提着热包子,李婶抱着自家腌的辣酱,就连村口那只总爱追狗的老黄猫也蹲在门口,尾巴轻轻摆动。
杨贵妃亲手为每人斟了一杯“离别茶”,曲终奏雅,泪光盈盈:“诸君此去万里,山高水长,愿归来仍是少年。”
张飞喝完茶,抹了把嘴:“等我回来,要在这儿办一场‘三国+玛雅’跨界演唱会!”
“你想得美。”关羽冷笑,“活着回来再说。”
玄奘双手合十:“贫僧前往尼罗河谷,探查金字塔底层密室是否藏有‘太阳之泪’。”
安道全拄拐跟上:“我去印度河,找《吠陀经》里提到的‘不死甘露根’。”
李白潇洒甩袖:“西域苍茫,正合诗兴!我去两河流域,寻那‘泥板诗碑’!”
李时珍慢悠悠点头:“南疆瘴疠之地,恰是我用药之所。”
戚继光抱拳:“美洲丛林危机四伏,我去最合适。”
鲁班拍拍工具箱:“修路搭桥的事,交给我。”
最后轮到陈砚。
他没选地方,而是站在桃源之心前,按下手掌。
【指令确认:留守总部】
【身份权限提升至‘总枢守护者’】
【开启全域监控 + 实时调度系统】
“我不走。”他对众人说,“你们是我的眼睛和手,而我是耳朵。我会一直听着你们的声音,等着你们回家。”
众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
七道光门依次开启,七道身影踏入其中,消失不见。
院中顿时安静下来。
只有岁痕灵木轻轻摇曳,仿佛在低语送别。
陈砚独自坐在廊下,翻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写下第一行字:
**《始源纪事?卷一》**
**今日,七星出征。**
**门未关,灯常亮。**
接下来的日子,农家乐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宁静期。
游客少了,喧嚣退了,连张飞养的那头毛驴都懒洋洋地趴在槽边晒太阳。但陈砚不敢松懈。他每天守在监控台前,双眼紧盯全球信号波动图。每一个微弱的脉冲,每一段断续的通讯,他都要反复校验。
第三天,李白传来消息。
他在巴比伦遗址地下发现了楔形文字铭文,记载了一位名叫“恩努”的祭司如何以灵魂为代价,封印“噬时之蛇”。随信附上一张照片??一块残破泥板上,赫然画着一条缠绕沙漏的巨蛇,下方刻着与桃源之心极为相似的符文。
【进度更新:3.3/7】
第五天,安道全发回视频。
他深入恒河支流洞穴,在千年石像口中取出一株通体透明的植物根茎。“这就是‘甘露根’!”老头激动得声音发抖,“它能净化一切负面情绪,连厉魇那种级别的怨灵也能安抚!”
可惜,归途中遭遇神秘黑影袭击,通讯中断三小时。恢复时,他脸上多了道血痕,却仍咬牙笑道:“没丢东西,信物在我怀里焐着呢。”
【进度更新:3.5/7】
第十一天,玄奘穿越撒哈拉沙漠,抵达一座被风沙掩埋的地下神庙。他在最深处的祭坛上,拾起一颗晶莹泪状宝石??“太阳之泪”。当宝石触碰到轮回酒的一瞬,竟浮现出三千年前祭司们的集体祷告声。
那一刻,整个非洲大陆的夜空闪现极光。
【进度更新:3.8/7】
然而,危险也随之升级。
第十三天夜里,陈砚突然接到紧急警报:南极方向出现超强能量扰动!
他立刻接通戚继光频道,却发现信号严重延迟。画面断断续续中,只见他站在一片冰原之上,四周耸立着巨大石柱,排列成诡异星图。他艰难开口:“这里……不是自然形成……下面埋着整座城市……但我感觉……有什么在看我……”
随后,通讯彻底中断。
“糟了!”陈砚猛拍桌子,“南极那边出事了!”
他正欲启动救援程序,忽然听见后院传来异响。
转头一看,岁痕灵木竟自行脱落一片树皮,飘至空中,化作影像??
正是那位初代守护者!他的声音穿越时空而来,低沉而急促:
> “听好了,继任者。
> 南极之城名曰‘黎幽’,乃第一文明最后堡垒。
> 他们并非毁灭,而是自愿沉眠,只为等待‘七星共鸣’之日。
> 若七件信物齐聚,便可唤醒沉睡之心,重启‘太初结界’。
> 但切记……
> 最后的信物不在他处……
> 而在你脚下。”
陈砚浑身一震。
“在我这儿?”
他猛地想起什么,冲向厨房角落??那里堆着前几天村民送来答谢的土特产。其中一个陶罐格外眼熟。
正是记忆画面中,那位老者埋下的那只!
他颤抖着手打开封泥,取出一块焦黑的甲骨。上面刻着四个古篆:
**“心即门户。”**
刹那间,桃源之心剧烈震动,蓝光冲天而起!
【检测到终极信物】
【‘始源之心’激活条件达成】
【全球六枚信物同步响应】
【倒计时启动:72:00:00】
“原来……我一直守着最重要的东西。”陈砚喃喃。
他立刻群发通知:所有人立即返程!任务进入最终阶段!
接下来的三天,如同煎熬。
每一秒都在等待。每一次信号闪烁都让他心跳加速。
终于,第一个人回来了??李白,风尘仆仆,怀里紧紧抱着泥板诗碑。
接着是李时珍,带着染毒却依然鲜活的甘露根。
再是鲁班,背着一块刻满星轨的青铜板。
玄奘、安道全、戚继公共同归来,各自捧着信物,神情疲惫却坚定。
七人围拢,将信物一一置于八卦残阵之上。
陈砚深吸一口气,将甲骨放入中心凹槽。
轰??!!!
天地失声。
一道贯穿地球的光柱自农家乐升起,直抵大气层外,与六大洲对应位置的遗迹遥相呼应。南极冰盖裂开,露出一座水晶城市;两河流域沙暴停止,空中浮现金色宫殿幻影;玛雅金字塔齐鸣,九重天上雷云汇聚……
宇宙级共鸣开始了。
【太初结界?重启中】
【文明记忆链?修复中】
【时间稳定性提升至94.7%】
【隐藏任务进度:7/7 → 完成】
光芒散去时,众人瘫坐于地,精疲力竭。
唯有岁痕灵木愈发苍翠,枝干上浮现出七道纹路,宛如星辰轨迹。
“我们……做到了?”张飞喘着粗气问。
“不只是做到。”诸葛亮望着星空,“我们补上了历史缺失的一环。从此以后,所有曾被抹去的名字,都将有机会重见天日。”
数日后,农家乐恢复营业。
但这一次,来的不再是普通游客。
第一位客人,是一名身穿兽皮的小女孩,来自一万年前的黄河岸边。她说她叫“阿禾”,想看看未来有没有吃饱饭的孩子。
第二位,是古埃及女祭司,带来一首失传的星辰颂歌。
第三位,竟是秦始皇本人,但他没有带兵,只是默默坐在院中喝茶,看着孩子们嬉戏,低声说:“原来,这才是朕该守护的江山。”
陈砚依旧每天开门、煮豆浆、擦桌子。
但他知道,这家店早已超越了“农家乐”的范畴。
它是桥梁,是墓碑,是灯塔,是千万亡魂与生者对话的窗口。
某夜,他独自站在院中,仰望银河。
手机忽然震动。
是一条匿名留言,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 “谢谢你,记得我们。”
陈砚笑了,轻声回应:
“我一直都在。”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千万人在轻轻鼓掌。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门,永远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