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如此，你这个念想，本座倒是可以助你达成。”玄璃说道。

    “嗯？”

    宋文神色错愕。

    他实在想不明白，玄璃对他的态度，为何突然转变如此之大。

    先前还对他心怀猜疑，此刻却愿主动相助。

    “随本座来。”

    玄璃说完，也不等宋文的反应，便自甲板扶摇而起，升上了高空。

    望着越来越远的玄璃，宋文有些迟疑。

    玄璃突然停了下来，垂目俯瞰着宋文。

    “还不跟上？”

    “是！”

    宋文无可奈何，只得动身，追向玄璃。

    为了照顾宋文这个‘炼虚期修士’，玄璃明显刻意压低了遁速；但两人的速度依旧奇快，不过片刻，便已远离血煌城。

    玄璃那双原本清冷如寒星的眼眸，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一点极致的乌芒自她瞳孔最深处晕染开来，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迅速扩散，将她一双眸子彻底化为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暗，不见半点眼白。

    玄璃一边遁行，漆黑的眼眸一边在空中四下搜寻。

    又飞出十余万里，她突然停了下来，双眸死死的盯着前方半空。

    “找到了。”

    宋文顺着玄璃的视线望去。

    在阳光的照射下，空中清澈如洗。

    什么都没有！

    宋文又放出神识，仔仔细细的感知前方那片天空，可依旧毫无发现。

    “不用找了。这道空间缝隙极为隐蔽，且马上就要消失了，仅靠神识，你发现不了的。”

    随着玄璃的声音落下，她身前蓦然出现一柄弯曲如月的利刃。

    利刃长约三尺，形态并非完整的圆弧，而是呈新月状，有着极其凌厉的弧度。

    刀身薄如蝉翼，却又阴刻着银色纹路，材质似金如玉，通体呈幽紫色。

    玄璃剑指一划，利刃便旋转着疾驰掠出。

    “斩！”

    玄璃暴喝一声，已掠至数里外的利刃，其刀身上的银纹骤然泛起微光，如同一轮冰冷的银月降临世间。

    一股势不可挡的锋锐之意，瞬间迸发而出，横扫天际。

    紧接着，响天彻地的轰鸣声和撕裂寰宇的刺目亮光，同时爆发。

    “轰隆隆——”

    轰鸣声过后，刺目亮光随即缓缓暗去。

    这一刻，宋文方才瞧见，新月状的利刃正在半空中高速自旋，可它却未能前进半分。

    在它的前方，有着一道数寸长的漆黑裂口。

    裂口横于空中，就仿佛天地被撕开了一般。

    至于裂口的深处，幽暗而深邃，神识探入，只能感知到一片虚无，好似空无一物。

    玄璃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道裂口，周身法力激荡，显然正在全力以赴的操控着利刃，好似生怕稍有松懈，那道裂口就会消失一般。

    “剑逍，那便是空间缝隙，你可看清楚了？”

    “晚辈看清楚了，多谢道君成全。”宋文道。

    玄璃手上剑诀微变。

    利刃顿时倒飞而回，来到了玄璃身侧。

    玄璃周身激荡的法力也随即一收。

    她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这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但那略显绵长的吐纳，依旧落在了紧紧关注着她的宋文眼中。

    同时，她眼眸中那纯粹的黑色，也如潮水般褪去，重现原本清澈的眸色；只是那抹清亮之中，却染上了一丝疲惫。

    显而易见，她虽只是短暂出手，但强行破开空间缝隙，令之展露于人前，便让她损耗不小。

    而另一边。

    当利刃退走，空中那道仅有数尺长的漆黑裂口，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抚平，近乎在眨眼之间，就消失无踪。

    天空又恢复了澄澈清明的模样，仿佛先前那裂口不过是幻觉。

    “剑逍，你也看到了，空间裂缝的后方，乃是空无一物的虚空。但实际不然，其中不仅有无处不在的空间风暴，更有这方天地难觅的至宝。”玄璃淡淡开口。

    “虚空之中，存在至宝？”宋文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脸上的神色，并非作假。

    玄璃所言，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孤阙也未曾向他提及过此事。

    玄璃轻轻颔首。

    “据我所知，虚空至少存在一种名为‘永夜辰砂’的灵材。此物至坚至锐，蕴含极致的金锐之气，乃炼制飞剑利刃、破甲锥等攻伐类法宝的无上灵材。且此物源于虚空，虽具实体，却完全隔绝神识探查。即便近在咫尺，神识扫过亦难以察觉，唯有双眸或特殊瞳术，方能捕捉其踪迹。”

    “今日所见所闻，皆拜道君所赐，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不明白，为何道君给晚辈讲这些？”宋文道。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关照。

    宋文可以肯定，玄璃此番行径，必是有所求。

    或许，其所求，亦是她费尽心机找寻稳定空间缝隙的缘由。

    玄璃转身，直视着宋文。

    “剑逍，你可有胆量，跨越空间裂缝，深入虚空，一探其中究竟？”

    宋文听后，顿时明白。

    玄璃是想利用自己，进入虚空，为其搜寻永夜辰砂。

    “道君，为何是晚辈？”宋文问道。

    玄璃道，“我能看得出，你与毛沧等人不同。毛沧虽然口口声声宣称，痴迷于空间缝隙，但他不过是借空间缝隙之名，意图接近我。而其他人，也只是好奇空间缝隙本身。但在你身上，我能察觉出，你对于空间缝隙、以及空间缝隙之后的虚空，都有着浓烈的兴趣。”

    “只有你进入虚空，才会尽心探索，而不会惊慌失措。如此，方有可能寻得永夜辰砂。”

    “你大可放心，进入虚空之后，只要你顺应空间风暴而行，便不会有任何危险；它会将你送到低等世界位面。届时，以你的修为，只需显露出半点气息，天道规则便会迫使你飞升，重返玄界。”

    “实不相瞒，我也曾送过几名修士，进入虚空。他们的修为，低至化神，高至合体境界；虽全都安然重返玄界，但却无一人成功寻得永夜辰砂。”

    宋文嘴角微微抽动几下。

    玄璃这番话，根本就是在试图心理诱导自己，以便自己为其卖命。至于玄璃说的，被她送入虚空之人，全都安然返回；此言，根本信不得。

    “剑逍，只要你能顺利寻得永夜辰砂，到时你我二人均分。另外，我会请炼器大师出手，并提供其他灵材，辅以永夜辰砂，为你炼制一柄中品灵宝级别的飞剑或利刃。有永夜辰砂的混入，其威能甚至不会弱于一些上品灵宝。不知你意下如何？”玄璃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