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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暗河传32
    “真是让人伤心啊。”

    他抬手捏住了伏月的那只手,她微微顿了一下,懒懒的看了他一眼。

    靠坐在她的案几上,还要打扰她工作。

    像得到了一个新玩具一样,勾着唇的握在在手里把玩,就像是随手把玩他的那些寸指剑和骰子之类的小东西。

    这双手也曾杀过不少人。

    苏昌河垂眸看着自己手心里的这只手,指节分明且修长白皙,手背往上有一条已经淡化的疤痕,带着与周围不同的粉色。

    手心的薄茧与苏昌河相比,其实是不相上下的。

    可在他看来,就是不一样。

    安静的躺在他的手心,任由他轻轻摩挲。

    她的视线依旧飘在账本上。

    他的手心是温热的,至少比起她的手来说,这完全就是一个暖手宝。

    两人的手都说不上很细腻,但却承载着他们经历的所有。

    她手背上这道疤痕,很多年了,久到伏月早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不小心弄的了,这样的疤痕不止手上有,身上也不算少。

    苏昌河也是。

    曾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两双手,此刻相伴在一起。

    他用指腹揉捏着她的手,摊开、捏起、摊开、捏起,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指腹划过她手上的痕迹,那是伏月视作勋章的痕迹。

    说来幼稚,现在的伏月将自己身上每一处疤痕都看作是将士的勋章。

    没有压制记忆的伏月这样看待,被压制记忆的伏月依旧这样看。

    苏昌河不这么看,受伤是疼的,是个人就会疼。

    虽然他们受伤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可看着她身上的这些疤,他的心脏像是皱在了一起,眼前好像就能出现,这些伤是如何来的的场景。

    伏月看了他一眼,苏昌河也微微抬眼,屋内没有多余的言语,他的指腹依旧在疤痕上徘徊,只有烛火噼里叭啦的声音。

    伏月先说话了,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说:“痒。”

    她的手动了动,但到底没用力抽出来。

    苏昌河笑了一声,这声笑仿佛跟他的眼睛一样,带着钩子似的。

    这一刻,仿佛这里只有他们二人,周围的所有东西都不存在。

    苏昌河喜欢这种感觉,在这短暂的宁静和不斗嘴中,他好像触碰到了她最真实的一部分。

    有些矫情的,他想。

    他想只在这短暂的宁静中,紧紧握着这只手,感受她的存在。

    他不禁反思,自己怎么会想得出这么酸的话?

    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不知道。

    伏月冰凉的手,有人给暖着,只不过确实有点痒。

    这货握个手像是调情一样,这屋子的温度仿佛都升了些似的,让人觉得有些不自在和热。

    男女的差异,即使他们经历过相同的训练,可对于苏昌河来说,身体几乎没什么事,顶多是有些暗病。

    可对于谢寂瞳来说,生理期期间在炼炉中冬日里下冷水这个事情,对哪一个女生都是不可挽回的伤害。

    当然,也都是为了活下去。

    有内力相辅,还能好点,也就是手脚冰凉,生理期比平常女子更不舒服些。

    有人叩响了门。

    伏月:“进。”

    说罢就要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但苏昌河这人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在她准备抽出来的前一瞬,就被更用力的握着了。

    人也已经进来了。

    伏月看了他一眼,示意放手。

    他不仅不放,眼里好像还带了些挑衅。

    很欠揍的样子,得意且带着些玩味的笑。

    梦真带着人端着夜宵已经进来了。

    她们看着两人在桌子上牵着的手,顿了一下,就当没看见。

    说是牵着,实则是他强制性的握在手里。

    另一个人也没有强制性的拽出来。

    “主子,还有其他事儿吗?”

    伏月摇了摇头:“明天中午让王杉来见我。”

    “是。”梦真带着人离开了。

    屋子又恢复了寂静。

    伏月实在是没有他忍耐性好啊。

    还是她先开口:“吃饭了,撒开。”

    很易懂的五个字。

    苏昌河说:“不想放。”

    也很易懂。

    他拉着她从案几那侧走到了屋子中间的圆桌前,伏月被他拉的身子都斜了一下。

    “还挺香。”

    是两碗冒着热气的酸汤面,每碗面里还窝着两个荷包蛋,还有一盘子葱醋鸡,翠绿的葱花撒在切的非常漂亮的鸡肉上,连皮带肉的鸡肉。

    还有一盘清炒藕片,和两小碗莲子羹,点缀着金黄的桂花,漂亮极了。

    都是热腾腾的。

    最近正是吃莲的季节,他们这儿附近还有一大片的莲花池,望不到尽头的那种,其实金玉楼里的人都快吃吐了。

    伏月肚子非常合时宜的咕噜了一声。

    她也确实饿了,没看到还好,看见了一下子就饿了。

    她把自己的手从苏昌河手里拽了出来。

    两人坐在桌前,吃的都很香。

    苏昌河说:“要是有酒就好了。”

    伏月看了他一眼说:“没有,我怕你酒后乱性。”

    苏昌河眼睛亮了一下:“诶?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伏月:“……食不言寝不语。”

    苏昌河左手托着腮,右手拿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东西。

    他听见这话眉眼更弯了,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亮:“你跟我吃饭就算了,还想跟我睡觉啊?对了,我晚上睡觉绝不说话的。”

    伏月被气笑了:“……哇噻,你真是……”

    真是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了。

    无敌了,她也有语塞的这一天。

    苏昌河眼里好像有钩子,可以轻易的撩动人心:“不要太着迷,我知道我很有魅力。”

    伏月:“……”

    她要吃不下去饭了。

    伏月和苏昌河谁更自恋?

    答:不相上下。

    但此刻很明显,伏月已经被他的自恋攻击到了。

    苏昌河随口一说:“你这厨子做饭挺好吃,叫什么啊?比苏暮雨做的好吃多了”

    伏月如临大敌:“你别想,这是我的人!”

    “而且,是个人都比苏暮雨做饭好吃吧?”

    作为被苏暮雨折磨过的人其中之一,她非常有发言权!

    苏昌河噗嗤一声笑了。

    夜已经深了,金玉楼最高处楼宇,还露出暖黄色的暖光。

    深夜起了点雾,整个金玉楼仿佛都被雾气慢慢裹了上来,但各处驻守的地方,也是亮着光的,光透过雾气燃起一团光晕。

    这一幕从远处看,也是一处景致。

    屋内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嘴的。

    盘子里的东西,几乎也都吃了干净。

    “你的住处在哪呢?”苏昌河问,也顺势就想往里面走去。

    这间书房是有两道门的,东南都各开了一扇门,很明显东边这个门是连向外头的,那西边这扇门就一定是连着内里的了。

    他说着说着就朝着内里的那道门过去。

    伏月啧了一声跟了过去。

    里面更偏向于院子,依山而建的院落。

    台阶不少,苏昌河好奇的看着里面的每一处。

    “这是一间卧房,你去住吧,我去跟他们说,让人送床铺来。”

    两人走在有些暗的游廊上,伏月拉住了苏昌河的袖子说。

    她前段日子都不在这里,所以这院子里,此刻还真就她和苏昌河俩人。

    伏月也不喜欢人跟着,说罢就准备往外走叫人来。

    苏昌河打量着周围,这里景致也是很不错的,一步一景也不过如此。

    苏昌河一个反手就攥住了她的手:“我要住那间。”

    他伸出指头指着最中间、很明显布置和大小都与其他房间不太一样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