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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媚者无疆17
    李嗣源:“当初,我娘在路边救了临死的越轻涯,两人相处之后,她将还是一个江湖人的越轻涯带入了璇玑林,将血莲教的最高心法教给了他。”

    悲剧啊,伏月猜到一些了。

    李嗣源看着自己身上这套绿色王爷常服,只觉得恶心,他伸手解开腰带,将外套用力的掷了出去。

    没有太大声响是落在了屋外。

    李嗣源背后青绿色的竹影裹着枯枝藤蔓织成的圆拱,将他困在正中央,白色绸缎铺在冷硬的台面上,泛着玉色的光。

    垂着眸子,长睫覆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泛着冷白。

    这个殿内有一池春水,身前镜面将他身影映的模糊。

    连影子也透着孤寂。

    伏月看着这一切,问:“然后呢?”

    “他将我娘亲手献祭,沉入了血池,但我娘没死,还成为了先皇宠妃,这让他近些年来一直欲将我们母子置于死地!”

    伏月感叹一声:“路边的野男人,不能捡啊。”

    李嗣源一闭眼都是昨夜的那一幕。

    乳母的眼神一直刺痛着他的心脏。

    顿时之间,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李嗣源身子又弓了起来,一只手扶着木几,可惜昨夜从宫中出来后,他就没再吃过一丁点东西,现在什么也吐不出来。

    面色更苍白了,眼里的血丝也憋了出来。

    伏月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个激灵,然后伸手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了他。

    李嗣源说:“昨夜,他不知从何处将我的乳母抓了,试探我的眼盲,将她煮了……端到了我面前。”

    伏月是真的顿住了。

    呆住了。

    李嗣源没力气的倚在那里,看着她递过来的温水,忽然低低的笑了出来,但笑声里满是寒意,眼眶的红了起来:“我是不是很恶心,喝了用乳母……熬成的汤,现在还能笑出来。”

    伏月沉吟片刻。

    她见过,见过吃人。

    就像是太白金星炼丹的那种大鼎,烧开水后将人放进去。

    有人说吃着还行,就是没有味道,有人说肉味发酸,但吃人的时候一般都是有大灾,已经饿的很多天没吃饭的这种时候,百姓才会人吃人。

    太远古的记忆出现在伏月脑海中,一时之间她也有些反胃。

    伏月只说:“这种时候,你不忍就只能跟她一起死了。”

    这是事实。

    但他现在需要的是安慰,而不是事实。

    “她也指望着你为他复仇才对。”

    李嗣源垂下通红的眼眸:“是啊,我一定会杀了越轻涯,一定会。”

    是他安排的不够稳妥,竟然让越轻涯的人发现了。

    屋内月影放进香炉里的香还在燃烧。

    白色烟雾栩栩上飘。

    有些暗。

    伏月坐在那里,目光飘散。

    伏月说:“节哀顺变。”

    李嗣源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

    伏月:?

    她想要将手抽出来,你惨归惨,不是你耍流氓的理由吧。

    冰的像石头一样的手,冷的她一颤。

    李嗣源攥的很紧,汲取着温度。

    “好冷……”

    伏月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喃喃出声,晕了下去。

    刚好砸在了伏月这边,倒在了她身上。

    伏月:“???”

    她坐在那发了一会呆,她没有能力把他抱到床上去的。

    “李嗣源??”

    伏月唤了他一声,伸手探了一下他的温度。

    这么凉……

    伏月皱着眉将他放在了一旁。

    用尽全力伸手将他放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

    或许是怜悯吧。

    唇色也发白,头上冒着虚汗。

    九命都给了他半个了,伏月怎么可能让他出事?

    伏月坐在床榻上,缓了好一会,喘着粗气。

    然后认命的开始当老妈子。

    听竹苑中,此刻就她一人在这里,总不能让他死在这。

    烧水。

    伏月实在不知道被人汤恶心吐了吃什么药,所以看着桌子上的胃药和地西泮,觉得她真是世上最聪明的人。

    这样情况肯定是心理因素嘛。

    伏月将他拍了两下,他混混沌沌的睁开了眼,即使盖着两床被子,依然手脚发凉。

    可即使吃了半颗九命,身子其他机能也已经恢复了许多,现在仍然是经常手脚发凉。

    李嗣源侧眸看了一眼端着水坐在床边的伏月。

    “我怎么了?”他此刻的声音格外沙哑。

    伏月:“晕过去了,我不会医,我想你也不信任姽婳城碎骨子轩里的医者,所以只能这样了,先喝了吧。”

    他半撑着身子,仰头喝了一口水。

    “苦的。”李嗣源眼睛的红意还未曾完全消失,看着伏月的目光似乎有些委屈。

    伏月:“废话,良药苦口。”

    她是将药片磨成粉末还有把胶囊里的粉末一股脑的全兑水里了,这一小杯水,估计都要和中药一般苦了。

    李嗣源就着伏月的手,一饮而尽。

    身子大半力气都靠在她身上。

    大概还是心理因素。

    他低头看着已经结痂的手心时,上面有一层浅浅的油光:“你…上的药。”

    伏月啧了一声:“否则是田螺姑娘吗?睡在那都哼哼唧唧的,吵的我头疼。”

    李嗣源发丝垂在胸前,不可置信的问:“哼哼唧唧?我?”

    伏月轻笑一声:“总不会是我吧。”

    李嗣源轻咳一声:“多谢。”

    伏月挥手,让他不用在意。

    被窝里暖呼呼的,李嗣源摸了一下,摸到了一个还热着的暖手炉。

    伏月一直都是这样嘴硬心软的人,你跟她玩硬的,她比你一定硬的多,你跟她软着来,那恭喜你,收获一个别扭但真心对你的朋友。

    李嗣源抬眸看了她一眼,她正在放杯子。

    伏月:“你休息吧。”

    李嗣源点点头。

    看着穿着云水蓝的衣裙离开的背影,顿了许久。

    他伸手将暖手炉取了出来,双手抱着,只可惜这种正常大小的暖手炉对李嗣源来说,还是小了许多。

    这种温热的触感,和她的手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李嗣源现在好了许多了,好像没有那么……激动了。

    甚至情绪平静了起来。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这种人吗?抚养自己多年的乳母死去,他竟然这么快就平静了下来?

    伏月:地西泮就是地西泮。

    公子:难不成我没有心吗?

    但不多时药效发作,他便困了。

    ……

    伏月被姹萝的人悄悄咪咪叫走了。

    她思索片刻,即使现在困的要死,也还是跟着去了。

    月影离开听竹苑,那么这里就只有他和伏月了。

    所以,姹萝盯上听竹苑,也是人之常情。

    “你有没有打探到他的底细?”姹萝当时让她入听竹苑,打听到如今公子的实力的。

    伏月强忍着睡意和生气:“城主,反正我是打不过他,他……在雨天的时候升起的内力,连雨丝都能隔绝开来,等一曲琴尽,而公子身上一个头发丝都没有湿。”

    姹萝坐在上首,坐的没有什么规矩,旁边的几个侍者给她按摩。

    她听了伏月的话,其实不太满意,但公子确实让人忌惮,这也是这些年姹萝一直没动手的缘由。

    姹萝看着伏月看了身边的侍者一眼。

    姹萝就问:“怎么,这是我新找来的,你看上了?”

    伏月笑着说:“霜月可没有城主的福气。”

    姹萝冷哼一声。

    “我让你出手试探,你怎么没有出手?”

    伏月:“……我身上一点内力都无,碰上公子不就是一个死吗?”

    姹萝也明白地杀不能习武的这个规矩。

    也就是她今天心情不错,没有太过刻薄。

    “行了行了,回去吧,省得被人怀疑。”

    “是。”

    刑堂主见她没有杀人,也松了一口气。

    等伏月离开后。

    姹萝眯了眯眼睛说:“那个任务……等月影回来教给霜月吧。”

    “然后这样……”

    刑堂主附身过去,姹萝在他耳边将这个计划说出来了。

    刑风皱纹:“不太好吧?”

    姹萝眼神冷了下来:“你心疼她?”

    刑风蹙眉:“你胡说什么,你明知道我只在意你,只是……如果这样,姽婳城的规矩……”

    姹萝冷哼一声:“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不管,你就说你做不做吧。”

    “做做做。”

    刑风心中叹息一声,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