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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 宁安如梦15
    一年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

    比如潘大人之前所在的户部侍郎的位置,被提拔上来的人,也早已不是薛远的人了。

    薛远在这一年里,因为没了钱,各种事情频频受阻,像是水逆,做什么都很倒霉。

    即使中间没有某些人的插手,薛家依旧很倒霉。

    不论他怎么在下面州郡敛财,最后连京城都入不了,薛远不知换了多少下人,依旧还是会被暗地里那群人察觉到。

    即使装着银票都进不了京。

    而伏月也确实用不了这么多钱,便拜托谢危,用这些钱买了粮食,在那些被大肆敛财的州郡,设棚施粥。

    只说是京城里做生意的好心人,连个姓名都未曾留下。

    而下面州郡肆意敛财的证据,也被放到了皇帝的书案之上。

    所以薛远最近半年,倒是低调了不少,但薛远这人本就不聪明,当时若不是有谢危母亲在,这个侯位压根轮不到他。

    所以最近频频犯蠢。

    而勇毅侯府自然被皇帝更不待见了。

    除不掉两家的时候,皇帝需要权衡。

    眼看着跷跷板从薛家高到现在的燕家高,他会怎么想,大部分人都能猜得出来。

    朝中各位大人更是谨言慎行起来,生怕不知道惹着谁了。

    薛家丢了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不报官呢。

    除去下面州郡送来贿赂他的,自己府中库房那些东西,也算的上是堪比一半国库了。

    但是啥都没查出来,也只有薛家遭了盗贼,那段时间都在吃不安稳说是薛家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呢。

    否则那些金银珠宝怎么会凭空消失不见呢?

    就连谢危也只是猜测与她可能有些关系,但谢危问过,伏月茫然说自己不知情。

    谢危便没有再问了。

    这一年里。

    温姝回温家的频率,少之又少,除去回门那次,估么也就两三次。

    倒是整日在外抛头露面,不是去了那家琴行,就是去了那家酒楼听说书。

    因为这些事情,温家父母还上门想要训斥她,伏月直接借口在病中,连见一面都没见。

    她在京城中买了个宅院,离潘家就是两条街的距离。

    这一年多她大部分时间,有将近一半的时间,她是在自己的家里度过的。

    屋子外头看着便不凡,走进去后更是金碧辉煌,博古架上摆着各种亮晶晶且格外漂亮的物件。

    嗯,这里距离谢府也并不远,不能说不远,这两个府是屁股挨屁股的,后门相对着。

    从后门出去,再从伏月府里向后门进去,不到十分钟就能到她的主院里。

    有一次谢危说她们这种幽会更像是偷情,倒是很刺激,伏月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这院子里所有都是依着她的心意而布置的,没有各种各样的规矩,也没有到了那一刻必须熄灯的规矩,书房要抄写的经书和女德。

    只要进了屋子,全都是自己的私人场所,没有人会突然莫名其妙闯进来。

    只有过过这种日子的人,才知道多爽。

    院内,此刻阳光正好,刚入初秋的天气还是有些燥热的。

    “过些日子,公主要挑选伴读进宫。”

    伏月盘腿坐着,怀里抱着冰碗,里面放着各种果子,都是京城中价值不菲的。

    五彩缤纷的果子在刨冰上形成了漂亮的光晕,看着就好吃。

    伏月咽了下去,浑身舒爽:“跟我又没有关系。”

    在选伴读,年纪在相似,也不会选个嫁过人的女子去当公主的伴读,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谢危:“跟我有关系,皇上下旨,令我教导公主。”

    伏月:“那你加油。”

    她跟这公主见都没见过,只听过几句闲聊。

    说是为了百姓,脸上有道疤,所以性情有些奇怪。

    真不真的,她也不知道。

    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温姝的愿望只是想好好活着,远离温家过自己的人生。

    她只敢悄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却没有勇气与父母说真话。

    她依稀记得,在温姝死前,燕家定罪流放。

    愿望里其实没有救下温家和燕家,只有拜托照顾好姑母。

    所以即使这么长的时间了,伏月依旧没有做好决定。

    救不救温家人,不救跟她也没关系了,毕竟已经是外嫁女。

    而燕家,谢危会护住燕家人的命的,而伏月护住姑母即可。

    她跟燕家其他人又不熟。

    伏月又说:“你明日下朝的时候,帮我在街东买份花椒鸡。”

    想吃辣的了。

    院落里的石桌上,摆着棋子。

    谢危目光在棋盘上游移。

    谢危:“我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我好想吃。”

    谢危脸上好像不太乐意,但开口说:“……好,还要什么?”

    伏月一长串的报了一大串的吃食。

    谢危头都没抬,指尖落下一子:“知道了,你今晚回去吗?”

    伏月身子摊了下去:“不了。”

    肯定是自己家里住着比较舒服啊。

    谢危那张没有表情的嘴角,默默上升了几个像素点。

    即使知道她和潘正明之间只是交易,但依然很不爽。

    伏月叹息一声:“桐儿身子不好,我送去的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那小姑娘人挺好的,生了个孩子成了这副样子,她这大概是产褥热,虽然不会医,但伏月空间有书。

    妇产科医学,翻了两天才送去的抗生素。

    谁知道有没有用,一条鲜活的人命啊,希望有用吧。

    谢危:“有情人啊。”

    潘正明又要参加明年科举,现在还要照顾生病的桐儿。

    当然,这都是他该做的。

    伏月身子直起了一些:“你呢,你的病怎么样?”

    谢危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伏月:“好像是很久没有犯病了。”

    他都要忘记自己患有离魂症这件事了。

    他回头看向旁边坐着的剑书。

    剑书说:“先生上次犯病已经是四个月前了。”

    伏月给他的药,都没吃完。

    那晚伏月在潘府。

    大概是因为生活太充实了,也没有时间去想以前的事情了。

    比如在朝堂上在皇帝跟前,阴戳戳的搞事情。

    下朝后还要记着给她买东西,不是书店的新画本子,就是各种各样的吃食。

    今天要吃冰的,还必须得先吃辣的再吃冰的。

    或者又要甜的酸的。

    总之她从不在嘴上委屈自己。

    买完东西,处理完公务,就快要下午了。

    谢危这个时候,大概率会借口出谢府,然后就到了隔壁的府里。

    他毕竟是定南王派来的,府中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定南王眼线,所以谢危宁愿待在伏月这里,也不想被人监视。

    这个时候俩人坐着没事说说话,下下棋,弹弹琴什么的,倒是也挺舒服的。

    但到了下午四点,是伏月锻炼的热火的时候,然后谢危也被带着跑步提石墩。

    整整一个时辰啊。

    谢危看了看时间,他现在已经想逃离这里了。

    即使她来月事也不偷懒,然后看着他锻炼。

    锻炼完后吃点东西,就一觉睡到天亮了,穿衣服又得上朝。

    只要伏月在这边住着,他这些天都是这样的行程,推脱都推脱不了。

    谢危脑子顿了一下,真是不知道去年一年里大半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一会被她硬拉着跑了五圈后,谢危第二天起来,差点站不稳。

    伏月很满意的点头:“你应该给我交私教费,你瞧瞧这肌肉硬朗了多少?”

    她还伸手在他肱二头肌上拍了两下。

    创伤后应激障碍,就是要多锻炼,多好好生活,不要想起从前的事情就好,心理书上写的。

    她真是太聪明了。

    还有给桐儿的药,也是磨成粉做成普通药丸的模样。

    伏月那张娇俏可爱的脸上,此刻都是满满的对自己的满意。

    世上怎么会有她这等聪明有好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