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我想知道，阁下手中那似乎源源不绝的混沌木灵液……究竟从何而来？”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星魂魔茶的香气依旧，却莫名带上了一丝紧绷。
江辰闻言，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靠在椅背上的身躯纹丝不动，眼神中充满了桀骜与不屑：
“从何而来？老子凭什么要告诉你？魔渊规矩，财货来历，各凭本事，问东问西，是你影杀魔族的作风，还是圣魔门的规矩？”
面对江辰毫不客气的顶撞，魔七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缓缓靠回椅背，银瞳中寒光闪烁，一股远比之前真仙使者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压迫感弥漫开来，虽然未达到天仙巅峰，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能渗透灵魂阴影的冰冷。他盯着江辰，一字一句道：
“僵魔，你不过初入天仙境巅峰，根基未稳，魔气尚有沉眠初醒的滞涩。此地是圣魔城核心，九千层之上！你以为，凭你……能在我面前保住秘密，或者……走脱吗？”
威胁之意，赤裸裸，毫不掩饰。旁边的佘灵玉呼吸一窒，指尖冰凉。
然而，江辰的反应却出乎魔七影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惊慌或愤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无聊的笑话。他甚至悠闲地端起面前那杯魔七影刚斟好的星魂魔茶，放在狰狞的鼻尖下嗅了嗅（尽管他这僵尸形态可能并无嗅觉），然后随意地放在一旁，抬起那双紫红竖瞳，淡漠地、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地看着魔七影，缓缓开口：
“逃？对你动手？”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你可以试试。”
五个字，没有起伏，没有挑衅，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显笃定与轻蔑。仿佛魔七影的威胁，他身后可能代表的圣魔门势力，乃至这固若金汤的圣魔城，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可以“试试”的障碍，仅此而已。
这份平静到极致的狂妄，反而让魔七影心中凛然。他银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审视着江辰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能量波动。对方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合常理。要么是虚张声势到极致，要么……就是真有他无法想象、甚至无法理解的依仗！联想到对方那疑似数十万年的沉眠者身份，以及这几日近乎无限的灵液抛售……
房间内的僵持持续了十数息，落针可闻。无形的气势在两人之间碰撞、消融。
突然，魔七影脸上冰封的寒意如同春阳化雪般消融，他再次朗声大笑起来，笑声打破了紧绷，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真正的……热切？
“哈哈哈！好！僵魔兄弟果然快人快语，气魄非凡！是在下失礼了，刚才不过是一句戏言，试探之举，还望兄弟海涵！”
他态度转变之快，毫无滞涩，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威胁从未发生过。他再次亲手为江辰续上热茶，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与渴望：
“僵魔兄弟，实不相瞒，我影杀魔族，或者说，我背后的某些大人物，急需大量的混沌木灵液！品质越高越好，数量……越多越好！” 他银瞳紧盯着江辰，仿佛要抓住每一丝反应，“只要兄弟你手中有货，无论一品、二品，还是像刚才那样珍贵的三品……有多少，我就要多少！价格，绝对让你满意！圣魔晶、顶级魔功秘籍、稀有材料、甚至在圣魔门内的某些特权……都可以谈！”
他终于图穷匕见。之前的威胁是试探底牌和施加压力，现在的利诱才是真实目的。一个能够稳定、大量提供高品质混沌木灵液的渠道，其价值，远超一次性的抢夺或逼问。
魔七影，或者说他代表的势力，显然更倾向于建立一种“合作”关系，哪怕这合作建立在对方神秘莫测的基础上。
江辰（僵魔）那紫红色的竖瞳微微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回忆某种古老的契约。片刻后，他才缓缓抬起那如同枯枝般的手指，在空气中随意划动，仿佛勾勒着无形的混沌轨迹，用一种混合着敬畏与疏离的嘶哑嗓音，悠悠开口：
“混沌木灵液，这等造化之物，岂是寻常可得？魔七影道友，看在你有几分诚意的份上，老子也不妨跟你说句实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刻意压低了声音，那狰狞的面孔上竟浮现出一丝近乎虔诚的庄重：“像之前售卖的这些灵液，于吾主而言，不过沧海一粟，随手可凝之物。吾主，乃混沌深处真正的古老尊主，执掌一方生灭造化。吾不过机缘巧合，承蒙吾主垂青，暂代其在诸界行走，收集些……有趣的物事罢了。”
“主人？” 魔七影的银色瞳孔骤然收缩，仿佛有两道细微的闪电划过。他瞬间“明白”了！之前所有的疑惑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为何此魔身上没有丝毫长期接触或储存混沌灵液的痕迹？为何他能如此肆无忌惮、源源不断地抛出珍贵灵液？原来他并非真正的源头，而是一位混沌之中强大存在的代理人！
这在魔渊，并非没有先例。混沌与魔渊接壤，彼此渗透，某些拥有高度智慧、甚至建立了自己秩序和需求的强大混沌生灵（或团体），确实会偶尔与魔渊中的大势力进行交易，互通有无。它们可能看中魔渊特有的某种资源、技术，或者仅仅是进行一种超然物外的“实验”与“观察”。而执行这些任务的，往往就是它们挑选或创造的“代言人”。这些代言人实力未必绝顶，却通常拥有与背后存在联系的独特方式，并受其庇护。
怪不得！魔七影心中豁然开朗。对方那沉睡数十万年、气息略带驳杂的“僵魔”身份，或许本身就是那位混沌尊主为其塑造或唤醒的“皮囊”。交易得来的混沌灵物，也并非此魔自己使用，而是通过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空间秘法，直接献祭或传递给了其背后的混沌尊主。而尊主则根据需要，将凝聚好的混沌木灵液“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