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在灰白地面上,一股直透灵魂的冰冷孤寂感传来,仿佛站在了所有世界的终点。他走到传送阵中央。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他按照天圣仙帝传承中记载的方法,以及自身大罗法力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将精纯的法力混合着一丝自身的大罗道韵,缓缓注入传送阵的关键节点。
“嗡——!”
残破的石台猛然震动,那些暗淡的纹路逐一亮起,发出苍凉而宏大的光芒。苦海的无边道韵被引动,疯狂涌入阵法之中。江辰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一个即将爆发的宇宙奇点上。
下一刻,无法形容的撕扯感传来,不是针对肉身,而是针对他的神魂、他的道基、他存在于世间的一切“痕迹”。视野中的一切——苦海、彼岸礁、乃至远处的混沌——都扭曲、拉长、碎裂,然后化作一片纯粹、混乱、包含着无限信息流的流光。
天旋地转,时空错乱。
仿佛过去了亿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那种恐怖的撕扯感骤然消失时,江辰的意识猛然回归。他感觉到自己站在了坚实的……或者说,某种超越“坚实”概念的地面上。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琼楼玉宇、仙宫盛景。
而是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描述的“景象”。
他仿佛置身于所有概念的源头与终点的交界处。脚下是不断生灭的“存在”与“虚无”交织的基底;远处,有由纯粹“时间”构成的河流在倒流与奔腾间闪烁,有“因果”凝结成的巨树根系蔓延至无尽维度,有“造化”之光如同呼吸般明灭……
而在这一切光怪陆离、超越认知的景象中心,在那无法定义距离与方向的“地方”,一座建筑的轮廓,若隐若现。
它并非固定形态,时而像是一座朴素到极致的茅屋,时而又像囊括了诸天万界所有宫殿特征的集合体,时而又化作一道简单的门,或者一条蜿蜒的小路。
但无论它如何变幻,一种至高无上、凌驾于一切已知法则与道理之上的“意境”,如同无声的洪钟大吕,清晰无比地烙印在每一个抵达此处的生灵灵魂深处。
那就是——圣人宫。
江辰站在原地,大罗道心剧烈震颤,既是源于本能的敬畏,也是一种难以抑制的、面对终极奥秘的激动与渴望。他知道,真正的试炼与机缘,此刻,才刚要开始。
他深吸一口并不存在的“气”,整理了一下在传送中略显凌乱的衣袍,目光坚定地,朝着那座变幻莫测的宫殿轮廓,迈出了第一步。
随着江辰一步踏入那扇标注着“昊天”二字的古朴石门,时空的质感瞬间变得粘稠而奇异。并非简单的传送眩晕,而是一种被从高处“浸入”低维水域般的沉降感,仿佛他本身携带的大罗道果、混沌气息,乃至过于强大的生命本质,都在被某种温和却无可抗拒的伟力层层包裹、压制、适应。
眼前光怪陆离的“概念奇景”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坚实、甚至可以说“平凡”的质感。
降临:鸟语花香与人间惨剧
双脚落地,触感是略微湿润的泥土与青草。浓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未经修炼的草木自然散发的清香,混杂着雨后泥土的腥味,远处有清脆鸟鸣,近处溪水潺潺。如此生机勃勃、安宁祥和的环境,与他刚刚经历的无尽混沌和苦海寂灭截然不同,仿佛一瞬间从宇宙的尽头回到了某个最质朴的人间村落旁。
然而,与这自然恬静格格不入的,是随风飘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喊、惨叫与狂笑。浓重的血腥味,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也清晰地刺激着他的感官。
江辰眉头微蹙,立刻内视己身。法力运转无碍,大罗道果依旧在识海深处散发着不朽光辉,肉身力量也未曾削减。但一种奇异的“隔膜感”笼罩着他,仿佛他一身毁天灭地的力量,被套上了一个无形的“鞘”,与这个世界的交互变得不那么直接和暴烈。他能感觉到,自己若全力爆发,依旧可以撼动这片天地,但那样做,很可能意味着“试炼失败”或引发不可测的排斥。
“并非剥夺力量,而是……限制输出?或者说,让力量以更符合此界‘规则’的方式呈现?” 江辰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这圣人传承试炼的一部分用意——绝非让他以力破巧,而是要在某种约束下,运用智慧、道心与本质去解决问题。
他没有犹豫,身形微微一动,并非撕裂空间(他感觉到空间结构异常稳固且带着排斥性),而是以一种近乎“缩地成寸”、但又更契合此界自然道韵的方式,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村口。
惨象:仙匪屠凡,规则诡异
眼前景象,触目惊心。
简陋的茅屋土墙间,横七竖八倒伏着数十具村民的尸体,男女老少皆有,鲜血染红了土地。几处房屋燃起大火,黑烟滚滚。七八个骑着狰狞异兽、身穿杂乱皮甲、手持兵刃的彪悍汉子,正在肆意追砍奔逃的村民,狂笑声与哭嚎声交织。
让江辰瞳孔微缩的,不是这人间惨剧本身,而是这些“土匪”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
仙灵之气!虽然驳杂不纯,带着暴戾与血腥,但那确实是真仙级别的能量反应!放在外界,任何一个真仙都足以成为一方霸主,受亿万生灵敬仰,岂会做这等屠戮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俗村民、劫掠简陋村落的下作勾当?
而且,这些“仙匪”的行动方式也透着诡异。他们似乎并未动用太多仙家神通,更多是凭借强悍的肉身和兵刃劈砍,顶多用些粗浅的火球、风刃之术。他们的感知也似乎被限制,竟未第一时间发现突兀出现在村口的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