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什么人?此乃聚宝商会总部重地,严禁闲杂人等在此撒野。要典当换钱,去西角偏厅;要寻人,报上名帖;若无事的话……”他顿了顿,手掌按上腰间刀柄,“速速离去,莫要挡了贵客的路。”
那“贵客”二字咬得格外清晰。江辰余光扫过,果见一辆由两头真仙初期龙鳞马拉拽的华丽车驾正从长街那头缓缓驶来,车厢上镌刻着一枚他尚未辨识的家族徽章,显然是本地豪强。
他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而跋扈的脸,没有恼怒,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微微抬手,解开了自身气息的那一层压制。
不是全部放开,而是“泄露一丝”。
仅仅一丝。
如同万丈深海中,一头沉睡的巨鲸无意间翻了个身。
守卫的面色从倨傲变为僵硬,从僵硬变为惨白。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刀柄从指间滑落,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大大大人饶命!小人、小人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啊!”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转眼便见了血。
那辆正驶近的龙鳞马车骤然停驻,拉车的两头金仙异兽齐声嘶鸣,四蹄钉在原地,任凭车内主人如何催动也不肯再向前半步。车厢帘幕掀起一角,露出一张中年修士惊疑不定的脸,只朝江辰方向看了一眼,便“唰”地放下帘子,马车悄然掉头,消失在来时方向的街角。
江辰没有理会那跪地不起的守卫,甚至没有看他。
他目光越过层层楼阁,落在商会第七层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上,语气平淡如寻常问路。
“无需多礼。带我去见你们会长。”
“是!是!大人请、请随小人来……”守卫踉跄起身,连滚带爬在前引路,再不敢有半分迟疑。
阁楼七重,赵究见礼
聚宝商会第七层不对外开放,是青霖城分会会长赵究的私人议事厅。
此处布局清雅,不似商会该有的金碧辉煌,倒像文人雅士的居所。墙上悬一幅泼墨山水,画中意境苍茫,隐有法则流转,竟是一件太乙品级的法宝。窗边置一尊青玉香炉,炉中焚着价值千金的“定神香”,淡烟袅袅,能助人稳固道心、抵御外魔。
赵究从内室迎出时,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与谨慎。他看上去四十出头,着青衫,蓄短须,气息深沉内敛——太乙金仙后期。作为十大商会之一在偏远小城的负责人,这个修为已算绰绰有余。
他的目光在江辰身上停留不过一瞬,便已做出判断:此人绝非区区真仙。那隐约可察的危险感,那面对他这太乙后期修士依然云淡风轻的姿态,都指向一个他不愿相信、却不得不信的答案。
大罗金仙。
青霖城这种穷乡僻壤,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尊大神?
赵究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拳一礼,语态恭敬而不失分度:
“在下赵究,添为聚宝商会青霖城分会会长。不知上尊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他没有贸然询问名号、来历,甚至没有试探来意。在神界摸爬滚打数万年,赵究深谙一个道理:大罗金仙的脾气,往往与其实力成正比。少问,多做,先伺候好了再说。
江辰微微颔首,坦然受了这一礼。他没有急于报上姓名,而是将目光投向墙上的泼墨山水,似乎真的在欣赏画中意境。
片刻沉默。
茶香氤氲中,江辰收回目光,看向赵究。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静谧的阁楼中格外清晰。
“赵会长。我听闻,聚宝商会有一条‘客卿长老’之制,可对否?”
赵究心头猛然一跳。
客卿长老?
那不是寻常供奉,而是商会授予外部强者的最高礼遇。客卿长老不领俸禄,不受商会内部规章约束,仅在必要时为商会提供武力威慑或人脉资源,即可享受商会遍布神界的诸多特权——情报优先、宝物优先购买权、指定物品全网调货、甚至调动部分分会资源。
这等殊荣,往常只授予大罗金仙中后期、且与商会核心层有旧的强者。青霖城分会成立三千年,从未有资格接待这等层次的客卿。
可现在,一位货真价实的大罗金仙,就站在他面前,语气平淡地询问此事。
赵究额头沁出一层细密冷汗。不是恐惧,是——机遇。
他深吸一口气,将姿态压得更低。
“上尊慧眼。我聚宝商会确有此制,但客卿长老之任,需经总会核准,非在下这小小分会长所能擅专……”他语速极快,生怕江辰误会他推诿,“不过!上尊若愿屈就,在下可即刻以加急密信呈报总会,并以身家担保上尊之资历与诚意。总会若有答复,最快七日可回,最迟不过半月!”
江辰看着他,没有立即回应。
其实加入商会并非他唯一的选择。以他大罗金仙的修为,去城主府同样会受礼遇,获取道籍不过一句话的事。甚至他大可以展露更高实力,直接惊动玄清道宗,被奉为上宾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选择聚宝商会,自有考量。
其一,身份灵活。 城主府受道宗直辖,入了道籍便有了“隶属”之嫌,日后行事多有不便。商会的客卿长老则不同——名义上是合作,实际是平起平坐。他可借商会之势,却不被商会所缚。
其二,变现渠道。 他手中有混沌木灵液,这是能撬动神界道钱体系的杠杆,但需要稳妥的出货途径。商会是最佳选择,而客卿长老的身份,足以让商会为他的“货源”保密,甚至主动帮他包装来源、抬高溢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