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尔痛得涕泪横流,再也维持不住贵族的体面,他喘着粗气,嘶声道:
“你……你强!你强!行了吧!快放手!”
“只是‘行了吧’?”张三并未松劲,这奎尔是真正的恶人,既然如此张三也不打算手下留情。
张三空着的左手食指如电,在奎尔肋下某处穴位重重一按。
“嗷——!!!”更加难以忍受的、仿佛深入骨髓又扩散到四肢百骸的剧痛袭来,奎尔浑身痉挛,像一条离水的鱼般剧烈抽搐起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倨傲。
“我错了!是你强!是你强!!求求你……饶了我……痛……好痛啊!!!”
看着奎尔这副惨状,羽飞和周围的侍从们脸色惨白,心中惶恐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们是震惊于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金发女仆的狠厉手段,另一方面他们知道,今天这事,恐怕难以善了了。
奎尔吃了这么大的亏,以他的性格和铁棘家族的护短,事后必然疯狂报复。
可是为什么“雪清”如此平静,似乎还有兴致喝茶?
看到千仞雪仍坐在原位,一动不动的喝着香茶,羽飞也是油然敬佩,他相信对方一定还有什么底牌,心中对自己选择结交这位“雪清”一事,更觉明智。
而另一边见奎尔服软,张三终于松开了按压穴位的手,但玻璃碎片依旧抵在奎尔咽喉,他等到奎尔的惨嚎稍微平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在寂静的休息区:
“我知道你不服,奎尔。你觉得我靠偷袭,而你有家族当靠山,你一直无所不能,所以你认为你今天只是倒霉。”
奎尔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却不敢再嘴硬。
“我给你一个机会。”
张三说道,目光扫过奎尔那两名紧张万分的护卫,又扫过远处大厅里隐约注意到这边动静、开始探头张望的人群,“我现在放开你。你可以派任何人,你的护卫,你养的斗士,甚至你现在回去搬救兵,找你觉得最能打的人来。就在这里,和我打一场。”
张三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赢了,阿丽曼——你口中的‘小母狗’——你必须全须全尾、毫发无伤地交出来,从此她是自由身,与你再无瓜葛。当然也包括,之前你开出的三千金魂币,一分没有。”
“而如果是我输了,”张三的声音斩钉截铁,“我,马安娜,任凭你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家少爷,绝不过问,也绝不追究。”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千仞雪猛地抬眼看向张三的背影,金眸中光芒剧烈闪动。
羽飞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是以命抵命?
这赌注……太大了!
奎尔忍痛抬起头,混合着痛苦、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张三:“你……你说真的?要是真的,那我就和你赌!”
这边奎尔也知道,自己不一定真能奈何得了张三,这神秘的“雪清”能有这等彪悍战力的女人当贴身女仆,一定身份不凡。
如果这“雪清”坚持袒护,就算奎尔调动了家族资源去对付张三,也很难将其逼入死地。
但这口气奎尔也咽不下去,这下张三自己送上门来,他可不能错过。
“千真万确。”
见火候到了,千仞雪起身拍了拍张三的肩膀,会意的张三松开了对奎尔的钳制,向后退开一步,但手中的玻璃碎片并未丢弃,依旧保持着警惕。
“方才我这奴婢确实无礼,但她提的条件我是认可的,她刚刚做错了事,惹了奎尔少爷,确实应该以命相抵,只是我想奎尔少爷应该也不会担心自己手下里竟会都没有能力收拾我这个小小女仆吧?”
而此刻,被护卫搀扶起来的奎尔,捂着脱臼的肩膀和流血的脖颈,用怨毒至极的目光死死盯着张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那是自然,我有一百种办法将这贱人剁碎了喂狗!”
可是就算奎尔被气的脸色发红,整个人如同煮熟的龙虾一般,也不敢再在千仞雪面前对千仞雪出言不逊,只敢骂骂张三出气。
“但说起来这也是空口无凭,你说是吧?羽飞少爷。”千仞雪转向面如土色的羽飞。
“啊?这还有我的事情吗?”
羽飞是真的欲哭无泪,他是没想到自己会被卷入到这两个狠人的争斗中,他对整个局面的控制力已经彻底丧失了。
“那是自然,毕竟您是东道主,所以劳烦您做个见证。请准备纸笔,让奎尔少爷以铁棘家族的名义,我以‘雪清’的名义,立下字据。今日赌斗,条件如上,愿赌服输。若有一方事后反悔或寻衅报复,则其家族声誉扫地,为人不齿!”
羽飞喉咙干涩,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张三,又看了看狼狈不堪却眼神闪烁的奎尔,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已无回旋余地。
羽飞咬牙点头:“好……好!我羽飞,以白羽家族之名,为此事见证!”
很快,纸笔奉上。
在张三冰冷的注视和脖颈伤口的刺痛提醒下,奎尔用未受伤的右手,哆哆嗦嗦地写下了赌约,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甚至按下了手印。
千仞雪也上前签下了“雪清”的名字。
字据一式三份,千仞雪(雪清)、奎尔、见证人羽飞各执一份。
拿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字据,张三终于丢掉了手中的玻璃碎片,但张三有意往地上一砸,飞散的碎片中有一片直接从奎尔脸上划过,吓得他腿脚发软。
张三看也没看瘫软在地、被护卫慌忙扶起的奎尔,而是转身对着千仞雪深深躬身。
“少爷,事急从权,奴婢僭越了。”
张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作为女仆“马安娜”的恭敬,但眼神依旧坚定。
终于能够让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没有千仞雪刚刚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是做不到的。
千仞雪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言,有惊愕,有担忧,但最终,化为一片沉静。她轻轻颔首,并未多言,只是再次端起了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去……去把‘暴熊’和‘蝰蛇’给我叫来!”奎尔嘶哑着对护卫吼道,“还有,派人回府,把地牢里那几个最凶的角斗奴也给我带来!今天,我要让这个贱婢……死无葬身之地!”
赌约已立,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