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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我叫沈临鹤
    小小的身体,被从右肩到左下方的刀痕贯穿。

    深可见骨。

    似是寂静了一瞬,也好似静默了许久。

    南荣婳眼看着鲜血一点点浸湿了悦儿的衣衫。

    “悦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将南荣婳拉回了现实。

    悦儿的姨母不顾一切冲了过去,在悦儿倒地前接住了她。

    沈临鹤的人见状,怒吼一声,一剑将那伤了悦儿的钱庄中人刺了个对穿。

    此时,沈临鹤和邢志用也已经力竭停了手。

    沈临鹤垂着头,单膝跪地,他的手撑在地上,雨水不停地顺着他的发丝向下流。

    若仔细看,那雨水还混着一丝血色。

    他的内力几近枯竭,眼前的一切一时模糊一时清晰。

    沈临鹤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睁开,待眼前不再晕眩,他才慢慢地站起了身。

    不顾身上或大或小的伤口还在往外淌着血,沈临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悦儿那边走去。

    待走近了,才发现悦儿的口中已经在不停地往外吐着血。

    那血好像永远都流不完。

    悦儿的姨母已经哭得快要背过气去,还在不停地为悦儿擦着流出来的血。

    她抬头看向沈临鹤和南荣婳,边哭边哀求道:

    “公子和夫人定是了不得的厉害人物,求求你们,想办法救救悦儿吧!她才这么小啊!”

    南荣婳垂眸看着悦儿越来越黯淡的眸子,喃喃道:

    “救她…对,救她…”

    她蓦地抬起头四下寻找起来,口中不停唤道:

    “你还在吗,你在哪?我答应你的要求,你现在出来!”

    可回应她的却只有不停歇的雨声。

    它不见了…

    一种无力感涌上南荣婳的心头,她…是不是错了…

    沈临鹤慢慢在悦儿身边蹲下,悦儿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缓慢地移动。

    “悦儿…”沈临鹤咬了咬牙,哑声道,“对不起…”

    悦儿费力地摇了摇头,艰难地开口道:

    “杜哥哥,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是我们小渔村的…英雄…”

    她缓了缓,如一条上了岸的鱼在不停地喘着气,过了一会儿才又说道:

    “娘应该还没走远,我…应当能追得上她…”

    悦儿抬眸,看着已经泣不成声的姨母,还不忘安慰道:

    “姨母莫哭,也莫要责怪幺幺和姨丈,悦儿很开心能…能去找娘亲、找父亲、找外祖…”

    说着,悦儿眸中的神采已经要快要熄灭了。

    她声音很轻很轻,混在雨声中,沈临鹤很费力才能听见她说了什么。

    “杜哥哥,你能告诉我你…你的全名吗?”

    沈临鹤的眼尾已经红透了,他忍着泪意,哑声说道:

    “其实我骗了你,我不姓杜,我姓沈,我叫…沈临鹤。”

    “沈临鹤…”

    悦儿喃喃念了沈临鹤的名字,而后闭上了眼睛,她的手滑落在地,血水沿着她的胳膊流下,身下的暗红色洇了一滩。

    悦儿姨母已经哭不出声来,她紧紧抱着悦儿越来越凉的身体,整个人忍不住打着哆嗦。

    方才见打斗激烈不敢出来的村民们此刻一个个从家中走出,见到眼前情景,都忍不住抹了眼泪。

    而悦儿的姨丈,也就是幺幺的父亲,他一脸愧疚地走了过来,抱起了害怕得不知所措的幺幺。

    看到悦儿已经冰凉的身体,他一巴掌狠狠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懊悔痛苦道:

    “我…我对不起你们一家啊!

    我是个胆小鬼,我…我不敢死,我还有幺幺,我不敢去死啊!”

    沈临鹤此刻已经没了心力再去听此人的悔恨,他一手撑在膝盖上,想要起身。

    正当他摇摇晃晃要摔倒时,一只纤细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沈临鹤侧头去看,见南荣婳目露担忧地看着他,脸上的雨水滴滴答答不停往下流。

    他正要努力朝南荣婳绽出一个笑容,余光中却瞥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缓缓朝他们而来。

    沈临鹤的人挡不住邢志用,已被他打得趴在了地上。

    沈临鹤见状,一把将南荣婳护在身后,手腕翻转,将短匕握在了手中。

    他警惕地看着邢志用,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邢志用走到离沈临鹤十步远的地方却停了下来。

    他的身上也在流着血,虽然一身黑衣并不明显,可他脚下的泥水已经变了红色。

    邢志用看着沈临鹤,目光却不似方才的狠厉。

    他沉声问道:

    “你说你叫沈临鹤?你就是沈老国公的孙儿,如今的大理寺少卿?”

    沈临鹤目光沉沉看着他,应道:

    “是。”

    邢志用一听,拿着刀的手缓缓放下,刀尖点地。

    “怪不得,”他眼神中阴寒彻底散去,叹道,“方才便感觉到你的一招一式中,颇有行伍的作风。”

    沈临鹤微微眯起双眼,他心中疑惑,却依旧不曾掉以轻心。

    “你认识我祖父?”

    邢志用啐出一口血水,而后伸手抹掉了嘴边的血迹,缓缓说道:

    “早些年的事了,那时我不过十几岁,第一次跟着镖行走镖时就遇到了山匪,那时是沈老国公出手救了我。

    或许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一生中救人无数早不记得此事了,但我记得。”

    邢志用伸手压低了头上的斗笠,复又遮住了他的半张脸,边向后转身边低声说道:

    “许久未曾打得如此尽兴,看在老国公的份上今日便罢了。

    可下次若你落到我手里,便不过这么轻易放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