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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低下头颅
    第494章 低下头颅

    南荣婳想起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那眼中的冷傲、果决、无奈、沧桑之下,藏着的竟是数千年来数不清的痛苦。

    老者的目光也凝在红莲上,有些后悔道:

    “我的记忆消失了许多,可还记得当年莫珲曾多次提出要离开炎狼国,但当时没有一个人会拿十岁孩子的话当真。

    后来…后来…”

    老者皱了皱眉,似乎他的记忆在不断地流失。

    南荣婳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发现他的魂力相较以前确实又衰弱了许多。

    而方才见到的炎狼古国臣民们都是如此。

    若他们再不入轮回,就当真要消散在这天地间了。

    其实几千年已过,若非他们先前在地下沉睡了许久,按说早已魂飞魄散了。

    老者又仔细回想了一会儿,只能想起一些破碎的画面。

    “莫珲有一个弟弟名唤莫刃,从小也是聪明伶俐,不过在莫珲面前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我记得当时久久不曾选出君主,炎狼国的臣民们对狼王已心怀不满。

    有一日莫刃忽然悲怆痛哭,说狼王怀有私心,将他的哥哥杀死了。

    再后来…”

    老者又仔细回忆了一会儿,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叹了口气道:

    “旁的,还得去问狼王了。

    从始至终,它是知道内情最多的。”

    可自方才醒来,南荣婳就没有看到狼王的身影。

    她缓缓闭上双眸,再次睁开时眼中光亮一闪而过,而后她的视线在周围一点点扫过。

    仿若穿过厚重的千年石墙,南荣婳的目光能够看到地宫各处,以及沙漠中的情形。

    老者下意识垂下了头,恭恭敬敬束手而立。

    红莲业火本就是鬼神的伴生武器,她的气息一旦释放,所有的魂魄都要屈服于她的威压之下。

    南荣婳的目光忽地停住了,而后她转身离开了此处。

    有件事,她急于寻狼王证实。

    那夜在万海坡上,狼群被她的灯笼所伤不假,可一开始并没有撤退的迹象,而是狼王向她这里看了一眼后,才命令狼群后退。

    狼王的确看到了南荣婳,可也…看到了沈临鹤。

    …

    大殿中,诸多的古国臣民已经散去了,他们的魂力越发不足,无法长时间在白日现身。

    只余几个幼小的孩童在好奇地盯着南荣婳的灯笼。

    因着灯笼的阴寒之气太甚,无人可以触碰,于是自南荣婳昏迷便一直留在了大殿之中。

    此时灯笼中的小鬼们好奇地探出了头,与围坐一圈的孩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孩童们见到南荣婳前来,被她身上的气息震慑,一哄而散了。

    小鬼也似乎有些怕她,犹犹豫豫后,还是一个接一个回到了灯笼里。

    南荣婳觉得有些好笑,她提起灯笼,手指曲起,对着灯笼纸轻轻弹了一下。

    小鬼们似乎开始乱窜,灯笼来回晃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南荣婳提着灯笼出了地宫。

    正当午时,炽热的太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到万海坡上,虽才将将初夏,可沙漠上已如酷暑。

    今日的风沙似乎格外大。

    南荣婳的长裙被烈风吹得飞扬起来,如沙漠中唯一一朵盛放的红色花朵。

    小鬼们此时纷纷从灯笼中钻了出来,即便惧于南荣婳磅礴的业火之力,可依旧愿意为她遮挡风沙。

    南荣婳嘴角似有似无地扬起,默默收敛了气息。

    沿着她方才寻到的方向而去,在越过了三个沙丘后,南荣婳停了脚步。

    眼前一个沙丘背面的隐蔽之处有几个巨大的石块,石块支撑起一个半人高的藏身之处。

    南荣婳慢慢往那处走去,待到了洞口前,她蹲下身往里一瞧,便看到了一双警惕的眸子。

    是狼王。

    它明显虚弱了许多,银灰色的毛发也有些杂乱,它趴伏在洞中,见南荣婳前来,想要支撑着四肢站立起来,可它压根没了力气,还没完全站起又摔了回去。

    南荣婳有些无奈道:

    “我失控之时是你帮了我吧,你也因此受伤。

    我自然不会恩将仇报的,你不必如此防备。”

    狼王的目光依旧警惕,可却没再试图站立起来。

    南荣婳伸出一只手,手心对着狼王额头的位置,停顿了片刻后,南荣婳皱眉收回了手。

    “你被我的业火之力伤到了魂魄…”她看向狼王的神情有些复杂,“你须得好好养魂,否则又要经历一次痛苦的重生了。”

    狼王看向南荣婳的眼神变了变,似乎明白了炎狼国的臣民将它留存千年记忆的事告知了眼前的女子。

    那么…她也该看到了莫珲房中的画。

    之前的数千年,它压根不知那朵花究竟是什么,但每每看到那幅画,想起莫珲为了那梦中莫须有的东西抛下了它和炎狼国臣民,狼王的心中便升起对那朵花的憎恶。

    可后来,南荣婳出现。

    她恢复原身之时,上古红莲业火的庞大气息让整个陆地的鬼怪皆有所感应。

    狼王及古国臣民的魂魄自然也有所察觉,那气息同莫珲留下的壁画给他们同样的感觉…

    正想着,女子忽地向狼王探过身来,还不待它有何反应,一个东西便挂到了它的脖子上。

    狼王一愣,竟是…勾玉?

    ‘这是君主的东西,你怎能把它戴到我的脖子上?!’隐含怒意的声音响起。

    南荣婳一挑眉,“你会传音入耳?”

    她稍稍侧了侧脸,斜着眼看向狼王,说道:

    “你为何先前不同我讲话?”

    狼王默了默,调转视线不去看南荣婳,有些别扭地开口道:

    ‘我与你有什么话好说!’

    南荣婳看它的态度明白过来,想来这狼王几千年来不知道骂过让莫珲离开炎狼国的那朵红莲多少次了。

    也就是…骂她。

    南荣婳看着受了伤依旧不愿低下头颅的狼王,忽地伸手摸了一把它头上的毛。

    狼王一下转过脸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南荣婳。

    南荣婳神色平静,仿若刚才的动作再寻常不过了。

    她偷偷摩挲了一下手指,别说,那毛茸茸的触感真是不错…

    正当她犹犹豫豫,想要再次偷袭,摸一把狼头时,却惊讶地发现狼王别别扭扭低下了头,凑到了她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