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剧震,烟尘四起。
一个深达百米、呈掌印形状的巨坑,赫然出现在地面之上。
“吼——!!!!”
坑底传来罗睺不甘的怒吼。
他试图挣扎着站起来,但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实质的钢铁,死死地禁锢着他的每一寸肌肉,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这就是……**返虚之威**!
掌握法则,言出法随!
在法则面前,单纯的肉身力量,就像是挥舞着木棒的原始人面对手持加特林的现代军队,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秦渊身形一闪,飘然落在巨坑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坑底那个狼狈的身影。
“现在,这拳头够硬了吗?”
秦渊的声音平淡,却如惊雷般在罗睺耳边炸响。
罗睺停止了挣扎。
他那只独眼中的暴虐与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以及……发自内心的敬畏。
阿修罗族,性格暴烈,宁死不屈。
但他们有一个绝对的信条——**臣服强者**。
如果对方只是比他强一点,他会死战到底。
但如果对方强到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那就是……神!
“呼……”
罗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周身那狂暴的暗红色战气缓缓收敛。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秦渊,随后做出了一个让远处的林凡目瞪口呆的动作。
只见罗睺收起了手中的万骨枯战斧,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单膝重重跪地,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阿修罗族先锋,罗睺……”
“拜见尊者!”
这一跪,跪的是实力,跪的是法则,跪的是……武道的尽头。
秦渊看着跪在下方的罗睺,眼中的淡漠稍微收敛了一些,轻轻一挥手。
哗啦。
那禁锢着罗睺的空间法则瞬间消散。
“起来吧。”
秦渊转身,负手而立,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
“我没杀你,不是因为我仁慈。”
“而是因为,我想和你聊聊。”
罗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股彪悍的气息依然还在。只是在秦渊面前,他收敛了所有的杀意,变得恭敬了许多。
“尊者想聊什么?”
罗睺纵身一跃,跳出深坑,站在秦渊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这是一个表示臣服与尊重的距离。
“聊聊你们阿修罗族,聊聊……伽马帝国。”
秦渊转过身,目光如炬。
“据我所知,你们阿修罗族虽然好战,但很少主动入侵这种低级文明的星球。”
“除非……你们也在找什么。”
罗睺闻言,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坦然道:
“尊者明鉴。”
“我族确实是在寻找……盟友。”
“盟友?”秦渊挑了挑眉,“以你们阿修罗族的骄傲,还需要盟友?”
“若是以前,自然不需要。”
罗睺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咬牙切齿地说道。
“但是这几千年来,那群该死的‘铁皮人’……也就是你们口中的伽马帝国,扩张得太快了!”
“他们就像是宇宙中的蝗虫,所过之处,星球枯竭,万物灭绝。”
“他们不修自身,只靠外物,用那种冰冷的机械玷污了战斗的神圣!”
罗睺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我们阿修罗族与他们在第三旋臂打了数百年。”
“虽然单兵作战我们无敌,但他们的舰队数量太多,那种‘歼星炮’和‘戴森球’也确实麻烦。”
“所以,族里的长老们决定,在宇宙中寻找其他有潜力的文明。”
说到这里,罗睺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渊,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林凡。
“这就是我来地球的原因。”
“如果是弱小的文明,那就是猎物,会被我们掠夺资源,用来补充战争消耗。”
“这很残酷,但这就是宇宙的法则。”
“但如果是拥有强者的文明……”
罗睺对着秦渊再次微微躬身。
“那就是值得尊重的……潜在盟友。”
秦渊听完,心中了然。
果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在这个黑暗森林般的宇宙中,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伽马帝国的科技扩张,显然触动了崇尚肉身进化的阿修罗族的利益。
“那么,现在的地球,在你们眼里,是猎物,还是盟友?”
秦渊似笑非笑地问道。
罗睺沉默了片刻,认真地说道:
“因为有尊者您在,地球……有资格成为盟友。”
“而且,那个叫林凡的小子,虽然弱了点,但那种临阵突破的战意,很对我们阿修罗族的胃口。”
“这说明,你们这个种族,骨子里流淌着战斗的血。”
“不过……”
罗睺话锋一转。
“我只是一个先锋,我的话,代表不了整个阿修罗族。”
“要想真正赢得我族的尊重和结盟,光靠尊者您一个人是不够的。”
“我们需要看到,这颗星球上,还有更多像林凡那样敢于挥拳的战士。”
秦渊点了点头。
他明白罗睺的意思。
一个文明的强大,不能只靠一个救世主。
如果秦渊飞升了,或者陨落了,地球还能靠谁?
只有全民皆兵,只有整个文明的层次提升上来,才能真正屹立于宇宙之林。
“这一点,你放心。”
秦渊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地球人,最不缺的,就是骨气。”
“三年。”
秦渊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后,伽马帝国的主力舰队会抵达这里。”
“到时候,我会让你,让你们阿修罗族看到……”
“这颗蓝色的星球,是如何把那群铁皮人,砸成废铁的。”
罗睺看着秦渊那自信而霸气的眼神,体内的热血也不禁有些沸腾。
“好!”
“尊者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地带回族内,禀报给修罗王。”
“如果三年后,地球真的能挡住伽马帝国的进攻……”
“我阿修罗族的大军,必将跨越星河而来,与诸位……并肩作战!”
这是一种承诺。
来自战斗种族的承诺,往往比那些纸面上的条约要可靠得多。
“你可以走了。”
秦渊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这片土地,现在还不欢迎外来者。”
“等到我们证明了自己的那一天,自会扫榻相迎。”
罗睺没有废话,再次对着秦渊抱拳一礼。
“尊者保重。”
“林凡小子,你也保重,下次见面,希望你能接我三斧!”
说完,罗睺转身,手中的万骨枯战斧猛地对着虚空一劈!
刺啦——
原本已经愈合的空间,再次被他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苍茫的大地,随后纵身一跃,没入了那漆黑的虚空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随着罗睺的离去,那笼罩在无人区上空的暗红色压抑气息,终于彻底消散。
阳光重新洒落在雪山之上,金灿灿的,分外耀眼。
“师父……”
林凡拖着疲惫但却充满力量的身体,走了过来。
他看着罗睺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
“我们……真的能赢吗?”
虽然突破了,虽然得到了认可,但见识了罗睺的强大,以及听到了关于伽马帝国的描述,林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秦渊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弟子。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一股温润的鸿蒙真元涌入林凡体内,瞬间抚平了他经脉中残留的暗伤。
“能不能赢,不是靠嘴说的,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林凡,今天的你,做得很好。”
“你没有给地球人丢脸,更没有给我丢脸。”
秦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情。
“记住今天的感觉。”
“记住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那才是你通往强者的钥匙。”
林凡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红。
“弟子谨记!”
“好了,回去了。”
秦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伽马帝国的侦察舰解决了,阿修罗族的试探也应付过去了。”
“但是……”
“真正的麻烦,往往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秦渊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星图残卷上,那个最不起眼、却最让他感到不安的灰色光点——**虚空教派**。
科技可以解析,肉身可以对抗。
唯独那种玩弄人心、渗透灵魂的敌人,才是最难防备的。
“走吧。”
秦渊大袖一挥。
一道紫金色的流光卷起林凡,两人瞬间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那座满目疮痍的雪山,见证了这场足以改变地球命运的对话。
……
与此同时。
地球,北美洲,繁华的纽约大都会。
夜幕降临,霓虹闪烁。
在市中心的一座豪华公寓内。
一位身穿名牌西装、正在对着镜子整理领带的华尔街精英,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空洞、呆滞。
紧接着,一抹诡异的灰色雾气,从他的瞳孔深处缓缓浮现。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僵硬、极其诡异的微笑。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笑容。
“神说……”
“要有光。”
“但光芒太刺眼了……”
“还是……黑暗比较温暖。”
他转过身,拿起身旁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主教大人,‘种子’已经发芽。”
“渗透率……10%。”
“可以开始……第一阶段的‘献祭’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声,仿佛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很好。”
“让虚空……降临吧。”
……
……
如果说伽马帝国的威胁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锋利、冰冷、令人窒息;
那么虚空教派的手段,就像是一场无声无息的瘟疫,在黑暗中滋生,在人心最脆弱的缝隙里蔓延,直至将整个文明的灵魂腐蚀殆尽。
它没有硝烟,却比任何战争都要残酷。
……
北美,纽约。
这座号称“不夜城”的国际大都会,此刻虽然霓虹依旧闪烁,但那光怪陆离的灯光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
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广告和新闻,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那些画面中,偶尔会闪过只有几帧的灰色雪花点。
那不是信号干扰。
那是一种……**视觉暗示**。
某高档公寓顶层。
之前那位对着镜子微笑的华尔街精英,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的眼神空洞,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僵硬的、仿佛被细线牵引着的诡异笑容。
他的手里,拿着一杯昂贵的红酒,但那酒液中,似乎也倒映着灰色的雾气。
“真吵啊……”
他低声呢喃着,目光穿过繁华的街道,看向那些如蝼蚁般忙碌的人群。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已经失去了色彩。
金钱、名誉、地位、美女……这些他曾经疯狂追逐的东西,此刻在他眼中,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灰烬。
只有脑海深处那个声音,那个温柔、低沉、充满了诱惑的声音,才是唯一的真实。
*“放弃吧……挣扎有什么意义呢?”*
*“宇宙的终点是虚无,生命的本质是痛苦。”*
*“回归吧……回到虚空的怀抱,那里没有竞争,没有压力,只有永恒的宁静……”*
“是啊……只有虚空,才是归宿。”
精英男子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回应一位多年的老友。
他放下酒杯,动作优雅地推开了落地窗。
寒风灌入,吹乱了他精心打理的头发。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看一眼脚下那数百米高的深渊,就像是走向温暖的床铺一样,张开双臂,向前迈出了一步。
呼——
身体极速下坠。
在即将触地的那一瞬间,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得到了解脱的……**狂喜**。
砰!
鲜血在水泥地上绽放,如同一朵凄艳的曼珠沙华。
但这并不是个例。
同一时间,在东京的地铁站,在伦敦的大桥上,在首尔的写字楼里……
无数个毫无交集的普通人,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绝望,像病毒一样在全球蔓延。
……
华夏,中海。
北盛生命科学研究院,地下指挥中心。
刚刚处理完罗睺之事的秦渊,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就被艾琳娜紧急叫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