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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安子炎独白(1)
    在遇见她之前,我一心只想考功名。

    那日,她喝的醉醺醺,上来就拉着我胡言乱语,满嘴荤话。跟着的丫鬟都吓坏了,自报家门后就将人扛走。

    “子炎兄,怎么了?”

    我回头,是同乡学子,同我共租一间小院落。

    “没什么,走吧!”

    科考前,不能分心,我日夜苦读,终于没辜负一番期望。

    “探花!子炎!你看见了没?你中了探花。”

    同乡显得比我还高兴,一把抱住我激动道:“你爹娘在天之灵看见你这般有出息,不知多高兴!”

    提起爹娘,我只觉得心中一塞,转头道笑:“你也不差,榜上有名。”

    “嗐!我几斤几两你会不知晓吗?这回来不过是拗不过我娘,来应付差事罢了!你考上探花,兄弟我脸上有光!”

    陆诚是我同乡路财主家的少爷,爹娘死后,在乞丐堆里发现了快饿死的我,自那以后,我便留在陆府,做了陆诚的书童。

    说是书童,实则说玩伴差不多,陆家待我极为宽厚,没叫我签卖身契,也没将我看做下人。

    先生来授课,还叫陆诚带上我旁听,连纸笔都同陆诚用的一样好。

    我习惯节俭,总是将好的拿去换成更多糙纸。

    君子不受嗟来之食,我不能心安理得吃人家,用人家。

    考功名的心更迫切了。

    陆夫人总拿我与陆诚比较,说他纨绔,陆诚一点儿也不介意。

    一番计较后,我温习功课,便都要带着陆诚在一旁,他不爱看书,我便放声朗读。

    一遍又一遍,说的多了,先生提问时,陆诚竟也能答上来。

    陆夫人见儿子长进,感激我,认了干儿子,叫我们兄弟两人日后互相帮扶。

    此后,我们二人便如兄弟一般相处。

    放榜后,我和陆诚两人都被留在京中,陆老爷说这是祖坟冒青烟,举家迁至京城定居。

    皇上将我交给朝中一姚姓官员,器宇轩昂,温润如玉,只是一双眼眸淡漠的如同寺庙中的冷清佛子,不染尘世。

    有了差事,但还没住处,姚大人邀我暂住府上,我便日日跟在他身后,边学边做。

    他对于新政见解独到,跟着他做事,日日都很忙,忙到我没工夫再想别的。

    好在经过许多人共同努力,新政总算是提上日程,虽说进度不快,但也足以鼓舞人心。

    姚大人将京中那些起重要作用的商人请来府上,最后探讨新政中有无疏漏。

    就是那一日,我又见到了她。

    虽知晓这般不合适,但我还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众人散去后,我便下意识跟上去,才穿过回廊看见正门,便见她气势汹汹站在门口,见我来,立马朝这边过来。

    “我说这位公子,你我素不相识,方才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我微愣,下意识道:“姑娘不记得我?”

    “我应该记得你?”

    虚张声势的样子,像极了炸毛的猫,鬼迷心窍一般,我眉梢忍不住抬了抬,道:“想是在下初来乍到,还未适应京中民风开化,想来我于姑娘眼中,不过是露水情缘,过后就忘。”

    “你,我......”

    “我到底怎么你了?就算,就算那什么了,我身边丫鬟应当付过银子了吧?”

    “就圆脸那个,个头不高,你记得吧?”

    她急的团团转,一边比划,一边解释,但她说的那话,显然是将我当成了那象姑馆的郎君。

    “那日她拉着你就走,在下并未收到半分银子。”

    听我这样说,她彻底慌了,满脸都是吃了霸王餐的心虚,我用力将上扬的嘴角压下,看着她眼珠滴溜溜地转。

    片刻后,她一把扯下腰间荷包塞给我:“不知郎君一夜多少银子,这些应当够了,余下的,就当我向郎君赔罪,不该吃完就溜!”

    眼看着她当真将我当成了那卖身牛郎,我终究是笑不出来,道:“姑娘慎言,在下家世清白,不是象姑馆的郎君。”

    才说完,她就被身旁跟的丫鬟拉到一旁,主仆二人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半晌后,她转身,看模样,是认了我们之间有过什么事。

    我站在一旁,眼看着她故作镇定道:“我虽一介女流,但做过的事,也不耍赖,你既说我们有过,那我便认了。”

    “只一点,我曾和离过,想必公子家中不会任由一个下堂妇登门入室,那日的事,今儿说开就算过去了,往后大家撂开手,各走各的路。”

    明明是要强的话,飘进我耳朵里,却泛起一阵心疼,这女子,经历了什么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忍心再逗她,满心愧疚,躬身行礼道:“在下姓安,名子炎,字济州,齐州人士,此番进京赶考,亦有功名在身,相识一场,日后姑娘若有何难处,尽管来姚府寻我。”

    “待日后置办了宅院,再告知姑娘。”

    “大可不必。”

    她直接拒绝:“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沈毓福薄,公子厚爱,实在受不起。”

    原来她叫沈毓,真是个好名字。

    眼看人要走,我心里一紧,将人拦住:“素闻京中人人懂礼守礼,姑娘轻薄了在下,一句话就过去了?”

    说罢,我又觉得大男人这般为难一个女子,实在不该,可眼下话已说出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眼看着她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眸底闪过不耐烦,我便知道,彻底将人惹恼了。

    谁知她一转身,也不知瞧见了什么,嘴边的话明显顿了顿,略微提高声音道:“公子既这样说,想必今日是一定要个说法的,不如我嫁了你,如何?”

    说罢,她目光便定格在我身后某处,纵是我没经历过情爱之事,也知道,那里有个叫她牵肠挂肚的人。

    我忍不住心里一苦,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认真道:“想来缘分注定,初到京城便幸识姑娘,若姑娘不嫌弃,待子炎安定后,便着人上门提亲,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迎姑娘入门。”

    她既想引起那人注意,我便如了她的愿,她想要个台阶,我就给她台阶。

    “你定就好。”

    她好似没魂儿的提线木偶,随口回了句。

    许是我的那番话,成功引起她心上人的注意,很快,我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想来子炎兄这是,觅得佳人,喜事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