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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老公物业
    “哎,真是造孽!”

    被自家女儿逼得没办法,郑屠叹口气,说道:“早年间我认识一个叫郭大路的,此人后来移去了北京,说是攀上了贵人。”

    “好在我逢年过节常有孝敬,捎些土产干货与他,所以倒没断了往来。”

    “如今京师大兴土木,你那些钉子想要快快发卖,说不得只能走此门路。但先说好了,问路的钱财你须得自己备下,别到时候折了我这张老脸!”

    任大保哪里敢不应承,忙向丈人打问该准备多少银钱,那郑屠想了想,伸出五指,又翻了翻。

    “少说也得五十两,你要能拿百两也不嫌多,京城的贵人不比咱济南府,你出的少了成不了事,还不如不去。”

    任大保听到这个数,只觉得头晕目眩,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好在先前卖的那些钉子,手里头尚有些活钱,但要砸这么大一笔钱去博一个未知,属实需要些勇气。

    话说回来,南商在这个方面比北商强的多。不是因为他们胆子更大,而是他们对商业更熟悉,更加专业,能够清楚洞悉商业活动中的利润情况,所以才敢于投入。

    像任大保这样贸贸然进入一门新行业,其实属于运气极好,才没有一开始就掉到坑里。

    心中虽然打鼓,但求人的人,此时他只能陪着小心,打问那郭大路的跟脚。

    原来那郭大路原来是替官府拆家做起来的,说白了,就是搞拆迁的打手。碰巧郑屠手底下有一伙闲汉,有时候被郭大路叫去站场子,一来二去,这么厮混的熟了。

    房地产拆迁古已有之,最早的记录是周厉王,他盖王宫占了鬲的地,但没有给补偿款。鬲就三番五次去王宫讨要,周厉王回回都说会给,逼急了还发誓说:“我要不赔你钱,就让上天流放我!”

    这件事被记录在青铜器上流传了下来,个人感觉周厉王很可能做了老赖,一是因为鬲这个人去王宫找了他很多次,二是周厉王果然因国人暴动逃亡了。

    相比较而言,宋朝的拆迁政策就比较人性化。首先宋太宗和宋仁宗时期都曾想扩大皇宫,因为和老百姓谈不拢,皇帝作出了让步。

    当然了,咱们也不能以偏概全,确实存在当时汴梁城已经是人口密集的发达城市等客观因素。但北宋时期因为修路等工程拆迁居民,是有补偿款的,而且每户有170贯之多。

    言归正传,明朝这会儿考虑到朱元璋父子的一贯风格,兼之没有查到拆迁补偿的史料,咱们就主打一个暴力拆迁。

    据郑屠说,郭大路去了京师大约还是干老本行,但具体攀到怎么样的贵人,发达到何种程度,他并不清楚。

    其实柳树下也想跟着去京城见识一番的,但任大保此次也是投石问路,害怕带上他这个塞国人会有闪失,所以还是请他在济南等,他和丈人准备一番,便带着货去了北京。

    到京城之后,郑屠翁婿顺利找到郭大路府上,带了两盒阿胶,还有五两银子的孝敬,果然换来对方真心的笑容。

    “老兄客气了,此次所为何来啊?”

    郭大路的宅子远不如郑屠在济南的,但人家这可是天子脚下,土地金贵跟什么似的。多年不见,郭大路还是端了些架子。

    郑屠忙恕个罪回道:“为了我这不成器的女婿,他是个没心肝的,被人撺掇,贸贸然进了一批铁货,这不一时间找不到下家,我寻思哥哥在京城人脉广大,这不厚着脸来,求您指条明路。”

    “哦,是些什么铁货?”

    郭大路皱了皱眉毛,扫了任大保一眼,没有一口回绝。

    任大保忙取出身上带的小包铁钉样品,见是这种小东西,郭大路松了口气,笑道:“别的我不成,这路货色我倒可以给你打问一下。”

    说是让他俩在府上暂住,听他的回信。一边又端起茶杯,明显是要送客。

    交情没到,郑屠哪敢真在人家里住,忙拉着女婿起身告辞,回到了客栈。

    两人心里七上八下,这京城净是些高门大户,他们这小地方来的,稍微转一圈就腿肚子转筋。

    想不到第二天郭大路就派人到客栈传话,让他们父子在便宜坊订桌上好席面,晚上请贵人吃酒,能不能成就看他们表现了。

    便宜坊是京城刚开起的酒楼(永乐十六年),但饭菜可不便宜,任大保咬咬牙,花8块银元订了一桌,什么盐水鸭肝,葱烧海参,黄唇鱼胶,都是上等鲁菜。

    贵人叫阮红喜,一副商人打扮,上来就云山雾罩瞎吹一起,从鞑靼到台湾,从蓬莱扯到吐鲁番,没有他不知道的。

    按说大明的商人地位很低,但见郭大路一直小心奉迎,郑屠翁婿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任大保下了狠心,将从皇家银行兑换的50两银票献上,阮红喜才点了点头。

    郭大路清清嗓子道:“德邻居你们知道吧,我们阮老爷可是里头说得上话的,是这个——”

    他一竖大拇哥,给那对父子的感觉就是“这位果然是个人物!”

    德邻居原来是京城的房商,私底下又被人家叫作“老公物业”的就是。

    这事还要从十几年前的周数说起,他不是被胡宽拉着想在北京搞房地产吗?几个人出资50万元,实际上加上锅炉厂也只投了不到10万。

    因为塞国搞的土地拍卖那套在大明根本水土不服,他们还没来得及发展就胎死腹中了。

    一是他们盖的房子不符合大明富户的居住习惯,二则就搞笑了,他们买的地大多数都在北京城外。

    这是因为塞国当时的城市建设已经摒弃了城墙的理念,而北京城里的地皮被皇宫、大臣宅邸、富户等圈占的差不多了,周数他们把塞国的玩法移植过来,还是脱离实际了些。

    后来周数因为一篇采访触怒皇上,险些被搞的家破人亡。

    他们这个烂摊子就被人花了几千两银子接手了,就这还是胡宽托关系找的人。

    这个人是个叫阮安的太监,北京城池、皇宫、官署的营建就是此人负责的,你就想想人家能量有多大!

    德邻居之所以叫老公物业,正是因为这是阮安的产业。为了避嫌,阮安没有直接出面,把这门营生交给了自己的干儿子阮忠负责。

    那阮忠也不是一般人,其身份乃是锦衣卫千户!

    所以真正经营德邻居的是阮红喜这些家奴,而阮红喜在千户家里,其实也只是个三等管事而已。

    好在这个时候的人还是比较讲信用的,拿了钱就办事。

    阮红喜问任大保的货有多少?让他报个价。

    任大保硬着头皮报了2000两,原本他想着把本钱收回来,多的部分返给这位管事大人。

    熟料阮红喜撇嘴一笑,让他明儿带着货去德邻居的会馆找他,记得到时候报价4000两。郑屠翁婿对视一眼,险些没从座儿上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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