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杨小凡进来的老者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白天他就觉得这年轻人处处透着古怪,现在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滚!”
杨小凡一声暴喝,声浪震得矿洞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崔光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阴毒地瞪了杨小凡一眼,终究没敢动手,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退到远处。
杨小凡快步走向幻颜圣君,周围的奴隶如潮水般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缩着脖子,生怕被殃及池鱼。
“你……你也是天罗仙府的弟子?”
幻颜圣君声音发颤,干裂的嘴唇不住抖动。
这个在记忆中已经模糊的称谓,此刻却让他心脏狂跳。
“是。”
杨小凡简短有力地回答,伸手扶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
幻颜圣君突然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浑浊的泪水在满是煤灰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杨小凡没有言语,只是用力搂住他瘦削的肩膀。
在这个陌生的星域,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他们,此刻竟比亲人还要亲近。
“叫我华翌文吧……”老人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久违的生气,“幻颜圣君……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晚辈杨小凡,天罗仙府天幕峰弟子。”
杨小凡郑重抱拳,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两人相视片刻,突然放声大笑。
这笑声在阴暗的矿洞里格外刺耳,惹得远处的奴隶们纷纷侧目,有人小声嘀咕:“两个疯子……”
华翌文像个渴极的人遇到甘泉,抓着杨小凡问个不停。
当听到千羽世界的近况时,他时而拍腿叫好,时而摇头叹息,脸上的皱纹随着情绪不断变换。
“华前辈是如何来到星域的?”
杨小凡终于问出心中疑惑。
华翌文的眼神突然变得悠远:“那年为了追捕一头九霄云兽,不小心撞上了极道流光……”他的声音低沉下来,“醒来时已经在另一个星球,因为修为低微……”
话没说完,但布满老茧的手掌无意识地摸了摸脖颈上的奴隶烙印。
杨小凡默然。
他想起自己穿越星域风暴时的凶险,不禁对这位前辈生出几分敬意。
当杨小凡讲述自己的经历时,华翌文突然挺直佝偻的脊背,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
“杨兄弟肩负如此重任,老朽华翌文在此立誓,定当竭尽全力助你打通星路!”
老人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一下子年轻了数十岁。
杨小凡连忙扶住他:“前辈言重了。”
但他心里明白,在这陌生的星域,能得此助力何其珍贵。
“关于离开奥拉星……”华翌文压低声音,眼中精光闪烁,“确实有个法子,只是……”
他欲言又止,目光扫过四周。
杨小凡会意,凑近几分。
两人头挨着头,在昏暗的矿洞里密谋着逃离的计划。
远处,崔光阴冷的目光如毒蛇般盯着他们,手中的星元石被捏得咯吱作响。
奥拉星球被太徐宫牢牢掌控,传送阵常年封闭,唯有每月运送星元石时才短暂开启。
在这等严密封锁下,想要离开简直难如登天。
杨小凡与华翌文并肩走在昏暗的矿道中,四周回荡着奴隶们沉重的脚步声。
杨小凡眉头紧锁,低声问道:“华前辈,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离开这里?”
华翌文苦笑一声,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矿镐上的凹痕:“强闯是死路一条,我们这点修为,连守门的侍卫都打不过。”
杨小凡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脑海中闪过千羽世界的景象,家人妻子的面容清晰可见。
十年之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寝食难安。
“前辈,您见多识广,可有什么良策?”
杨小凡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急切。
华翌文警惕地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道:“倒是有两个法子。其一,收买运送星元石的侍卫……”
“这恐怕行不通。”杨小凡摇头打断,“我们身无长物,拿什么收买?”
“正是。”华翌文叹了口气,“那些能走这条路的,多半是落难的世家子弟,亮出身份自有人相助。你我这般……”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监工的呵斥声。
两人连忙低头干活,待监工走远,杨小凡忍不住追问:“那第二个法子呢?”
华翌文眼中精光一闪:“每年星兽潮时,整个奥拉星都会大乱……”
“星兽?”
杨小凡手中矿镐一顿。
“不错。”华翌文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若能降服一头星兽,借其横渡星空……”
杨小凡眼中骤然亮起希望的火光。
他体内有仙人意志,更有信仰之力加持,驯服星兽未必没有可能。
“下次星兽潮是何时?”
“大概在一个月后。”华翌文说着,突然神色一凛,用肩膀轻撞杨小凡,“小心,崔光那伙人盯上我们了。”
杨小凡余光瞥见不远处几个鬼祟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若识相便罢,若敢阻我……”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杀意自眼底闪过,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夜深人静时,杨小凡悄悄从混沌饕餮炉中引出一缕灵液,渡入华翌文体内。
老者浑身一震,惊讶地看向身旁的年轻人。
“别声张。”杨小凡轻声道,“前辈多年暗伤,需要慢慢调理。”
华翌文感受着体内久违的暖流,喉头滚动,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
黑暗中,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远处,崔光阴冷的目光在夜色中闪烁,如同潜伏的毒蛇。
天刚破晓,铁门已然打开。
在守卫的呵斥声中,一个个奴隶依次走出。
杨小凡与华翌文也随着众人朝着矿洞走去。
就在两人刚刚离开,崔光等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都安排妥当了?”
崔光眯着眼,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
身后几个汉子闻言,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其中一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光哥放心,弟兄们都准备好了。”
“记住,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崔光阴恻恻地嘱咐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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