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
商言之立刻走上前询问：“医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黎烁？”
“您现在就可以进去。”
医生调整了一下眼镜，语气平稳地回答：“不过，病人刚才打过麻醉，药效还没完全退，可能要再等一会儿他才能醒来。”
商言之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我。
“顾染，你带依依进去看看黎烁吧。”
依依抬头，看着商言之，脸上带着一丝好奇：“爸爸，为什么不等黎烁小哥哥醒了再进去呢？”
商言之温柔地看着依依，轻声解释道：“黎烁小哥哥醒来后，第一个想见的人一定是顾阿姨。”
“而且，我猜你现在也想确认一下他的情况，对吧？”
依依立马点了点头。
商言之脸上笑容更盛，“所以趁现在可以看一眼，等会儿顾阿姨跟黎烁小哥哥聊完，你再单独去探望他，好不好？”
依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明显小脸上还有些不太明白，但她依然选择相信爸爸的话。
我牵起依依的小手，心中充满了感激，将她轻轻引向病房。
房间里一片宁静，机器间歇的“滴滴”声回荡其间。
黎烁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即使知道他没有生命危险，我的心仍如被一只手攥紧。
依依轻声说道：“顾阿姨，黎烁小哥哥看起来像睡着了一样。”
她凑得近了些，眼里满是关切。
“嗯，他会好起来的。”
我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坚定，我要让黎烁知道，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他身边。
站在病床旁，我默默握住黎烁的手，那熟悉的温度让我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依依乖巧地站在一旁，小手抓住我的衣角。
我们保持着这样的静默，等待着黎烁从迷蒙中醒来。
等了一会儿，依依轻声对我说：“顾阿姨，我先出去了，等黎烁小哥哥醒了我再来看他。”
她朝我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看得出她是不希望打扰我和黎烁的独处。
我微微一怔，依依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孩子。
我弯下腰，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对她表示感谢：“你真懂事，依依。等黎烁醒来了，我会告诉你。”
依依点了点头，然后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我注视着她的背影，心里满是柔情与欣慰。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黎烁终于有了动静。
他的手指微微颤动，我立刻凑了上去，全神贯注地等着他完全醒来。
当他的眼睛慢慢睁开时，我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
“黎烁，你醒了！”
我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微笑着说，但眼泪却忍不住落下来。
黎烁的目光看起来仍有些迷茫，然后逐渐聚焦在我脸上，但他的表情并不友好，甚至带着一点怨恨。
“妈妈……”
他喊了一声，我赶紧抓住他的手，“我在呢，妈妈在这里。”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毫无预警地张口就咬住了我的手臂。
我吃痛地吸了一口气，试图不惊动他，生怕再刺激到他。
不过，黎烁那细小的牙齿还是刺破了皮肤，我的眼泪有些止不住地流下来。
“黎烁，别这样。”
我轻声劝说道，“妈妈在这儿，不会离开你。”
此时，他的力道渐渐松开，只是依旧不太情愿地看着我，那目光中夹杂着犹豫与不信任。
我擦掉泪水，坚定而温柔地说：“不论发生什么事，妈妈永远在你身边，你要相信我。”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我和黎烁的呼吸声。
我站在黎烁的床边，感受着他牙齿带来的剧痛，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对他的爱足够让他理解我，但他的怨恨让我意识到一切努力仿佛都成了泡影。
“黎烁，我知道这段时间你经历的事情让你很痛苦。但妈妈一直在努力，努力给你更好的生活。”
我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希望能够传达我内心的愧疚和歉意。
然而，他仍旧不为所动，继续狠狠地咬着我的胳膊，好像咬在我身上的不是牙齿，而是一把锋利的刀，剜得我几乎透不过气来。
“这段时间，我对你的忍耐还不够吗？”
我心如针扎，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自责和无奈，“难道我出去处理点事情，你就要用这样的方式对我？”
他仿佛没有听到，只是用力得更加紧了些。
我忍着痛，生怕一个激动就会刺激到他脆弱的神经，只能默默地等候他疲惫得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终于渐渐松了口。
我的手十分僵硬，指尖冰凉，但我知道这不是因为伤口，而是心底透出的寒意。
“好吧，黎烁。”
我并不期望他能立即理解我说的话，“妈妈先去处理一下伤口，你好好休息。”
没有得到回应，我默默地走出病房，轻轻关上门。
外面的走廊安静得出奇，只有我的心跳在剧烈地回响。
迎面走来的医生见我用手捂着伤口，顿时神色一紧，立刻示意我坐下，开始处理那道深深的齿痕。
“这……是按个孩子咬的？”
医生边处理边说，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点点头，却不知该如何表达此时内心的复杂与苦涩。
眼角的泪水再一次不争气地滑落，我努力收拾起心情，不希望在外人跟前表露出太多情绪。
但一想到黎硕那双无比怨毒的双眼，我却一直都忍不住眼中的泪水。
就在这时，商言之匆匆走来，表情也带着一丝担忧，“顾染，你没事吧？”
我勉强笑笑，“只是有点小伤，没事的。”
“又是黎硕咬的？”
商言之似乎扫到了我胳膊上的伤口，顿时眉头大皱：“需要有人聊聊吗？依依在家等我，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不了，我挺好的。你去陪依依吧，她才是需要你的。”
我感激地点了点头，尽管微笑，但声音仍显得沙哑。
“依依那边有保姆照顾，一时半会儿应该没什么问题……”
看着医生仔细的给我包扎伤口，商言之的脸上也显得有些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