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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是大户人家的毛病?
    高鸿志看着他,缓缓道:“意思就是——别让商人的脑袋,比官府的刀还快。”

    朱棣心头一震,深深弯下腰,朝高鸿志一拜:“谢先生点醒。”

    高鸿志摆摆手,转身朝外走:“走,跟我转转厂子。

    好久没来了,看看这些铁疙瘩有没有长出良心。”

    两人绕着厂房转了半圈,朱棣忍不住凑上前:“师傅,工匠们都说,您这新式炸药、新式火炮,比虎贲炮强了十倍不止。

    可这工艺……得一遍遍捶打、试错吧?就没个准数?”

    高鸿志摇头:“不是有没有准数,是根本没准数。”

    “比如,我们搞出一种铁和锡的合金,软得像面团,硬得能挡刀。

    听起来好?可它只在特定温度、压力下才管用。

    换了个地方,就脆得跟红薯干似的。”

    “可我们就要它在这时候有用!别的时候?管他呢。”

    “这不叫精准,叫——赌。”

    “赌对了,咱们赢;赌错了,再改。”

    朱棣瞪大眼:“您是说……靠碰运气?”

    高鸿志笑了:“不是碰运气,是拿命去试。”

    他拍拍朱棣的肩:“你信不信,今天这玩意儿是废铁,明天它就能炸开一堵墙?”

    朱棣沉默,半晌才低声道:“……我信。”

    刚出厂门,朱棣又像条尾巴似的粘了上去。

    高鸿志走哪儿,他跟哪儿,连走路都缩着脖子偷瞄——左边是太子朱标,右边是老四朱棣,俩人活像高鸿志的影子。

    高鸿志无奈摇头,却没赶人。

    他心里清楚:老四沉得住,太子懂分寸,眼下这俩人,比十万精兵都管用。

    可偏偏,朱家、钱家——这两个他亲手捧起来的蛀虫,偏偏这时候捅了这么大个窟窿。

    他望着远处的天空,轻声喃喃:

    “魏三,再快点。

    我得走,得赶在他们把口风卖给倭寇之前……”

    少不得咱自己,再加上太子朱标、四皇子朱棣,三个人一起跑去武定侯郭英家里请人出山——这阵仗,咋就这么费劲?

    其实高鸿志心里也不情愿,可事儿摆明了,躲不开。

    这事儿不能走明路,得朱元璋偷偷下旨,还得偷偷结盟。

    朝堂上现在连苍蝇飞过都有人盯着,他最怕的就是风声走漏。

    所以他拉上朱标和朱棣,当面合计。

    顺手把朱棣也带出来了——临走前该嘱咐的,一句没落。

    毕竟厂子里最安全,说话不漏风,连老鼠都不敢吭声。

    交代得差不多了,朱棣点头如捣蒜。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不是闹着玩的。

    一边得找大哥商量,一边还得拉拢郭英。

    两人转了一圈,高鸿志突然压低嗓子:“待会儿咱们一出门,这事儿,谁都不准再提!”

    “到了你大哥马车那儿,你就装作路过,咱们悄悄溜去郭府。

    对了,你跟我说实话,郭家跟你们老朱家,有亲戚没?”

    朱棣一愣,笑了:“怎么没有?陛下现在的宁妃,就是郭英亲妹妹!”

    高鸿志一皱眉:“怪了,这事儿我咋没听过?”

    朱棣叹口气:“郭家向来低调。

    满门忠烈,战功一堆,陛下赏的东西没断过,可每回都是悄悄送,不张扬。

    陛下低调,他们一家更低调。”

    “大概……是大户人家的毛病?”朱棣补了一句。

    “我倒不稀罕他们家谱系,”高鸿志撇嘴,“但我知道一点——这人手底下兵多,打过仗,带过兵,南边帮过沐英、蓝玉,从不闹事。

    关键,他没投靠谁,也没站队。”

    朱棣点头:“确实,他这人实在。”

    高鸿志耸耸肩:“我要的就是这‘实在’。

    他,是我们眼下最合适的人。”

    朱棣迟疑了下:“老师,我知道您的意思……可咱真非得这么偷偷摸摸吗?搞得跟做贼似的。”

    高鸿志一边往外走,一边摇头:“你太嫩了。

    别小瞧朱家和钱家的根脚,离江南太近了!你随便丢个消息,不出三天,东边倭国、西边高丽都能收到信儿。”

    “锦衣卫里有他们的人,宫里太监里有他们的眼线,就连你府上,我府上,都未必干净。

    你告诉我,要是你的枕头底下都被人塞了密信,你睡得着?”

    朱棣脸色一沉,咬牙:“其心可诛!”

    高鸿志嘿嘿一笑:“所以啊,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这事,只能闷着干,一点风声都不能透。”

    朱棣跟在后头,忍不住问:“老师,您以前不是这么墨迹啊。

    您以前碰到这种满是眼线的局,不都是直接掀桌子的吗?”

    “您不是还教过我啥来着?那个……那个词儿……”

    他脑子转得慢,高鸿志白眼翻上天:“阳谋!推恩令!汉武帝那一套!”

    “可现在不行!”他压低声音,“第一,咱们在小岛上搞舰队、练火炮、试火枪,步炮协同都还没成型,你真敢大张旗鼓?消息一泄,东征计划就泡汤!”

    “第二,事情到这一步了,朱家钱家,不抄家也得扒层皮,但这一刀,必须悄无声息地剁下去,不能留后患!”

    朱棣一听,愣了愣,终于明白了。

    两人重新上车,马车晃晃悠悠,直奔东宫。

    朱棣叹气:“老师,说真的,您这次真有点……太谨慎了,投鼠忌器,这话我说得对吧?”

    高鸿志闭着眼点头:“没错。

    江南那两家,一个钱袋子塞满金元宝,一个田地连成片,联手递了个折子,明面上是请愿,其实是试探。”

    “最吓人的是,他们暗地里跟高丽、倭国通了气。

    要是东征的消息传出去,咱这五年的心血,全得喂鱼!”

    “他们为啥敢这么干?图钱,还图有人撑腰。

    我对那幕后黑手没兴趣——真要我说,两个字:滚蛋!”

    “但他们以为,靠着老办法,还能像以前那样,勾结外邦,翻手为云?”

    朱棣皱眉:“老师……您说的‘老办法’,是……?”

    高鸿志一摆手:“魏晋南北朝时,那八大家族,陇西李、太原王,盘踞天下,连皇帝都得看他们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