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她……她拿鞭子打人?那不是才女吗?!”
“是才女,也是活阎王!”管家眼泪都要下来了,“您别看她弹琴温柔似水,发怒时真能抽得人皮开肉绽——她家院里那根藤条,是拿紫檀木做的,上面还镶了银线!”
三人面面相觑,沉默半晌。
高鸿志突然嘿嘿笑出声:“行了,不用见了。”
“为啥?”朱棣一脸懵。
“因为这琴,压根不用送。”高鸿志背起手,眼神贼亮,“他俩夫妻的事儿,咱们掺和什么?——他爱她,她管他,清清楚楚,天经地义。”
他转身往外走,边走边摇头:“这哪是查案?这分明是扒了一桩甜得发齁的夫妻密事。”
朱标和朱棣张着嘴,眼睁睁看他走出门去。
身后,管家小声嘀咕:“……夫人说了,若有人拿琴来,就转告一句话——‘他要是敢动,我就再抽他一顿。’”
朱标往前一步,直接拦在朱棣跟前,眼看着老四那张黑得能滴出墨来的脸,心里直打鼓——这小子脾气一上来,连皇帝老爹都敢顶撞,更别说眼下这破事儿了。
郭家那老婆子,平日里在府里横得像头母老虎,郭英宠她宠得跟眼珠子似的,下人见了她都弯腰哈背,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
这事儿吧,搁谁家都正常——人家自家院子里打麻将摔碗,关你屁事?
可问题是,人家两口子想见一面,你非拦着?这不是扯淡么?
这地儿是武定侯府不错,可咱们三个,一个太子,一个亲王,一个帝师,凑一块儿,满朝文武见了都得叫爷!你倒好,拿个女人的脾气当金科玉律?
朱标深吸一口气,转头冲管家问:“你这门上守的,是规矩,还是她郭夫人的圣旨?”
管家一哆嗦,扑通就跪了,额头磕在地上啪啪响:“太子殿下!四殿下!帝师大人!小的……小的真不是不办,是办不了啊!”
“郭夫人在府里,那就是天!郭将军听见她咳嗽都得先问声‘是不是着凉了’!谁敢违她半句?”
“她说徐家两位小姐是她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正说着体己话呢,谁也不许打扰!”
“她还说——”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打颤,“说这等军国大事,是男人该操心的,妇道人家不掺和。
你们要是真有意见……请回府去,等徐家小姐自己找上门再说!在这儿闹,没用!”
朱标听了,脑门子青筋直跳。
你搁这儿演哪一出?当自己是宫里的太后?还“妇道人家不掺和”?你这不是挡人夫妻,是抢人老婆啊!
高鸿志一直没吭声,直到听见最后一句,嘴角突然往上一扬。
他慢悠悠转过身,看了眼朱标,又瞥了眼朱棣,手一挥:“嚯,这郭夫人,倒真有点儿意思。”
朱棣冷哼一声,眼里寒光一闪。
他太懂这套路了。
打仗多年,谁没玩过“扣人质”这一手?
郭英被逼得走投无路,想求爹告娘,能求谁?他哥是皇帝?他弟是太子?都不是!
他能指望的,只有自己老婆!
郭夫人这是摆明了——你不让我家男人好过,我就不让你家媳妇儿舒心!
徐妙玉姐妹俩,压根不是“做客”,是人质!
朱标脸都白了,低声说:“这……这是要反将一军啊。”
高鸿志却笑了,笑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人家不就图个先手么?你上门堵门,她就关门锁人。
你强,她比你更狠。”
他扭头冲着那抖成筛子的管家,语气突然软了:
“你啊,别怕。
这事跟你没关系。
你一个跑腿的,听主子话,天经地义。”
管家愣住了,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高鸿志又问:“我听人说,郭夫人是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可为啥府里下人见了她,腿肚子都打哆嗦?”
管家张了张嘴,话没出口,先抽了口凉气:“大……大人,这事儿……我们真不能说……”
“不能说?”朱棣唰地抽出腰间长剑,剑尖抵在管家鼻尖前,寒光晃得人眼晕,“你不说,我现在就砍了你,然后带人硬闯进去,把你家夫人扒了皮,吊在门柱上问她,谁给她这么大胆子?”
剑光晃得管家魂飞魄散,噗通跪下,眼泪鼻涕齐流:“别别别!我说!我说!”
“郭夫人……她平时笑起来跟观音菩萨似的,可一动怒……那鞭子抽人,是真能抽断筋!前儿个一个小丫鬟端茶烫了她一口,当夜就给吊在廊下,抽了三十鞭,血都淌到青石板上了……”
朱棣剑没收,眼神却一凝。
朱标皱眉,心头一沉。
高鸿志却拍了拍管家的肩,笑眯眯的:“你怕啥?咱们不是来闹事的,是来接人的。”
他低头,声音轻得像在唠嗑:“你要不说,等我这徒弟真闯进去,你这条命,真就留不住了。”
管家吓得直哆嗦,连哭都不敢出声。
朱标叹了口气,轻轻抬手:“收剑吧,别吓死人。
他都说了,咱们得想别的法子。”
朱棣冷冷瞥了眼管家,剑是收回去了,可那眼神,像要把郭府整个儿掀翻。
高鸿志望着内院深门,忽然笑了一声:
“郭夫人聪明啊……可惜,她忘了——”
“男人要的是江山,女人要的是脸面。”
“可女人若真把脸面当兵器,那……”
“刀子,终究还是握在男人手里的。”
郭夫人哪是才女,根本就是个女侠客转世!
当初武定侯娶她进门,心里还嘀咕:“唉,这么个文文静静的闺秀,嫁我这莽汉,真是委屈她了。”
他自个儿是皇亲国戚,打了一辈子仗,刀口舔血出来的,以为自己配不上人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
结果呢?洞房花烛没几天,他就亲眼看见这“才女”骑着马,一鞭子抽飞了三名侍卫的帽子,还顺手抄起墙上挂的青锋剑,一招“风卷残云”逼得他连退五步!
他当场傻了。
不是说才女都柔柔弱弱、提笔写字、对月吟诗的吗?